随笔。

记忆中的黄昏
遗忘你飘逸的长发
残存着日的余晖

也是在那
看到你沧桑的脸庞
微颤的双眸
挂着泪珠

你是我的公主
生命中唯一的公主啊!

春,抚摸你的长发
夏,给你风雨,使你成长;

暴风雨中的你
想起黎明前的黑暗
对着自己,开始自言自语:
吱吱喳喳是小鸟对自己
深深的鼓励
仿佛,在那一瞬间
唯有内心最深的呼唤
才能证明,破壳时的撕心裂肺

秋,用它的金黄,唤起童年记忆
冬,即便是大雪也使你感到温暖

金黄的原野上
你是奔跑的孩童
你是刚学会飞翔的雏鸟
深爱着那丝金黄
却将告白
留在明年的秋季
将遗憾
丢在心底

饺子

本文参加一字相思《盈冬流莹》征文活动

从外地回家的路程总是很长很长。有一句话曾这样说:“回不去的地方,是故乡;去不了的地方,是远方。有多少人,就这么一直在路上”。

用这句话来形容我以及身边的很多人,都十分形象。每一年,到回家的时候总是十分激动的,我基本不会去敢过年的时间回家。

也因此错过了那洒满热泪的站台。

到家,下车。已是傍晚。

街边依然有卖水饺和汤圆的,是现场包的那种。街边摆着几张桌子,看起来很简陋,只有两三个人坐在那吃着热气腾腾的饺子。

包饺子的是一个老头,带着黑色的帽子,坐在一个台阶上面,十分认真的包着每一个饺子。走过去看了看,馅的种类很多。我要了一份,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等饺子的间隙我十分认真的观察眼前这个老头,从外表来看根本看不出他到底是因为生活拮据还是因为乐趣才来包饺子。只是在微弱的灯光下,依旧能看到他脸上的皱褶,像是一把刀无情刻下的痕迹。

老头在喊我,我过去端饺子的时候,才有机会十分认真的去看这个老头的面貌。他的双手在颤抖,可每个饺子在他手里都十分漂亮。

我吃着热气腾腾的饺子,开始思索自己的未来。

听见一声怒吼,抬起头。
我吃惊的发现,老头将自己的帽子向一个年轻人抛了出去。

他十分吃力的想要站起来,这时候,我才惊奇的发现,他的双腿竟然已经不存在了!

“快去帮我追那个人!!”老头喊着。
我毫不犹豫的冲过去将那个年轻人按在地上。

“怎么了?”

老头给了那个年轻人一巴掌,年轻人的脸霎时红了。

“滚,你给我滚!”老头似乎在怒吼。

年轻人连滚带爬的跑了。

站在老头的旁边,我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怒火。我没有问为什么,每个人的生活都是一个箱子,而很多人的箱子并不愿意打开给所有人看。

饺子的味道变了。

过了一会,人越来越少,老头小心翼翼的,坐在我旁边。

他叫我年轻人,只有我知道,我已不年轻。

接着他开始叙述一个故事,而我仅仅是一个旁观者。

那年,他30岁,初为人父。

小时候的孩子,在街上跑闹着玩耍。一辆车过来,只有他,看见孩子正处于危险中。也许,人性就是那样,他并没有犹豫。

之后,他进医院躺了很长时间,孩子安然无恙。

说起往事,他擦了擦眼角。

昏暗的灯光下,我看到他眼角有些许泪光。

生活的重担,向孩子的母亲压去。不过孩子的母亲很坚强,坚持着将孩子养大成人。这其中,只有三次是他毕生难忘的。

第一次。

是孩子第一次上学的时候,母亲推着他背着孩子的书包,送孩子去学校。

早晨的阳光,洒在三个人身上,仿佛照亮了整个家庭。

只是,上帝忘记了曾给过这个家庭,如此沉重的惩罚。

那天,孩子洋溢着灿烂的笑容。问妈妈:“爸爸,为什么一直坐着不站起来?”。

父亲挡住了母亲扬起的手,孩子没再问。

第二次。

孩子上大学,站在校门前,父亲拄着拐杖。

两个人相差一个头,父亲的头上已有些许花白。

“你快回去吧,我自己进去就可以了。”孩子着急的说。

父亲懂了,放下行李,转身离开。

第三次。

戒毒所门口,自从孩子的母亲离开后,那个家便支离破碎。

拄着拐杖的父亲,看着一步步进入戒毒所的孩子。

眉头,皱的更紧了。

听完这些,我放下一些钱。

这不是施舍,而是尊敬。

老头摘下帽子向我示意。
转身,片片雪花落在他头顶。
我已分不清,那是否还是那些许花白。

梦呓

[本文参加<一字相思>十月主题征文活动,但不参与任何评选]

虚构情节,若有雷同,纯属巧合。

那个梦,始终是个迷。也许是因为不该进去的人,进去了;不该离开的人,却偏偏离开了。

那次,几个人在天台上抽烟。入秋的天气不怎么好,刮着北风,虽不至于刺骨。却让人深深的领略到了一丝寒意。

刚毕业就到这家公司,跟其他同学依旧在苦苦寻找工作时,李扬几乎是无比幸福的。他并不出众,却因为“油嘴滑舌”招致面试官以及众多美女的喜欢。

忽然,同事喊他。

“嘿,你看那个妞的抽烟姿势。”,同事说。

李扬转过头去看那边那个黑色工作装的女生,头发被风吹得乱乱的,一个接着一个的吐着烟圈。

“看我去泡她。”

同事站在那个女生的旁边,李扬刚到公司就听到关于这个同事的很多“谣言”。看来,有部分的确有可能是真的。同事比那个女生整整小了一个头,李扬不禁捏了一把汗。这女生也太高了,简直可以是“女神”啊。只可远观,不可亵渎。其实,在通讯录里也有不少身高特别高的女生,但一直都是若即若离的。不仅仅是因为李扬的身高不及他们,而作为一个屌丝,自然就很难接近女生了。这也就直接导致,在大学期间,他一直都没有恋爱过。

上天总是非常的公平,给了他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却在身高上让他矮人一截。

同事喜笑颜开的回来,仿佛那女生已经答应要嫁给他了。

“战果如何啊?萝卜。”,那个同事姓罗,大家都叫他萝卜。

“那小妞有点烈,估计需要的时间长点。”

两个人哈哈大笑的下了楼,只是肆掠的北风依旧没有放过那个受伤的女子。

工作很轻松,让李扬在下班后有更多精力去享受生活。只是对于一个屌丝,除了宅,还有别的么。

下班回家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看那几条金鱼是不是都还活着。在这个房子里,出气的除了他就只有那几条金鱼了。

每当深夜,李扬都会想。这张双人床上,另一边的那个人去哪了。

他一直在等待。

晚上,看完恐怖片,正准备睡觉。

“喂,你是李扬吧?”,电话忽然响起,就跟恐怖片里面的女主角跑出来了。

“啊……是。”

对方估计也听到了他声音中的惊讶。

“你是?”

“我啊,大妞子。不记得了?”。

李扬开始在脑海中搜索“大妞子”这个名字,许久,也没想起来到底是谁。

“喂,喂,还在不在啊?”,半天没听到声音,大妞子以为李扬挂了电话。

“在,在呢。还是没想起来你是谁?”

“张慧,想起来了吗?”

要说在李扬这短暂的前半生中,最能让他感到刻骨铭心的,莫过于“张慧”这两个字。张慧是他初中时,班上最漂亮的女生。可惜,李扬却一直不敢说出那三个字。后来,李扬高中毕业,听说张慧嫁给了当地一个小有名气的土财主。自那以后,李扬对张慧就没有幻想了。人生有时候,错过了便再也回不去了。

“想起来了,最近过的怎么样啊?”,李扬兴奋的说。

“你总算想起我来了,你最近忙不忙,我过的还可以。我过几天去你那边的城市,到时候记得招呼我啊。我先忙了,挂了啊”。

李扬挂了电话就呆住了,因为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明白到底是什么情况!!初中的“女神”竟然要来看他,瞬间有点受宠若惊啊。

还是不想那么多了,脑袋空空的,竟然又浮现出刚才的恐怖片。

颤颤巍巍的睡去了,那一夜,他做了一个梦。

既真实,却又虚幻。

第二天,梦正在高潮处,就被闹钟吵醒了。

极不情愿的起床,穿衣,洗刷,出门。

心底却一直想着张慧要来的消息,明明只是听到消息。却已经开始在心底安排,她来了要陪她去哪玩,然后去哪吃好吃的,去哪逛街,去哪个风景名胜等等。其实,在几年之前就已经这样想过一次,各种场景,只是那次因他没有勇气而失败。这次,也是没有把握的。毕竟她已经离她很远很远了,仿佛能看见彼此,却再也抓不住。

出门的时候,被呛了几口,咳嗽了几声。

在公司的门口,碰到了萝卜。

“小李,来,过来,我告诉你个秘密。”

李扬一脸迷惑的过去,看萝卜神神秘秘的,一定有爆料。

“怎么了,色萝卜”。

“滚,谁色了”。萝卜一脸正气。

“昨天天台那个妞,你还记得吧”。

果真是有料。

“天台妞怎么了?”

“算了,不跟你计较叫法了”。

萝卜停顿了几秒。

“我要到那个妞的所有联系方式了,哈哈”。

说完就一脸兴奋的走了,留下呆住的李扬。

说起来,李扬对天台妞还是有一些好感的,不过听到萝卜说要到她联系方式了。就感觉又错过了,悔恨之意自心头涌上来。有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却仿佛缺少那份与陌生人接触的勇气。楞了几秒,被人拍了一下。回头,是老板。脸一黑,灰溜溜的跑了。

自要到天台妞的联系方式以后,萝卜已经坠入一个情网。这些都表现在,那之后他很少和公司的人交流,一有空就抱着手机聊天。李扬没问天台妞是做什么的,他想,既然无缘,又何必再问。

该来的始终要来。

那个周末,李扬正在睡梦之中,被一阵电话声吵醒了。

“喂,谁啊?”,迷糊的说着话。

“我啊,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事情了?”

啊!!!李扬几乎是尖叫着起来的。

他,竟然忘记了要去接张慧!!!挂了电话,说了几百声对不起,才得到谅解。翻过身,拿着手机,发现闹钟竟然因为是周六而被关闭了。

摇摇头,精心洗刷之后,满心欢喜的出门了。心中依旧十分忐忑,毕竟她已经结婚,毕竟已多年不见,她依旧是他心目中的女神吗?她究竟怎样看他?这一切,都埋在他心底。而恰恰最严重的是,她已经结婚,因此,他们见面时就等同于在他心底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随时让他粉身碎骨。

周末和平常不同的是,坐车的人很少。

李扬一身随意的打扮,就风风火火的朝着车站去了。当时李扬的心目中是这样认为的:她毕竟已为人妇,此生,再也不可能。因此,在打扮上,也就没那么严苛的要求自己。

车开的很快,忽然,路边的两个人,引起了李扬的注意。

那个男人的背影看起来怎么那么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似的。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等那个男人跟着身旁的女人上车时,他发现,那个人竟然是——萝卜!!

这是第二件让李扬感到惊奇的事情,萝卜的能量不容小觑啊。这才几天,竟然和天台妞搭上线了。看来,有必要时,李扬还是要拜访一下他了。

李扬本来想给萝卜打个电话“搞怪”的,后来想想,他泡个妞也不那么简单,加上自己还要赶着去接人。也就没心情打电话了。

上班的人不多,但并不代表车站的人不多,特别是现在这个季节。虽说不是什么过节高峰,人依旧很多的。因为没买票所以不能进站,李扬只好点了颗烟在外面等着。

看着人来人往,忽然觉得有一些感概。

这些人,在外面辛辛苦苦的奋斗,到底是为了什么?这个问题在抛出去的时候,也扔给了李扬自己。他刚毕业,工作并不好,却一直勤勤恳恳。在高中快毕业的时候,死心塌地的爱过一个女生,家里的独子,父母对他也不错。只是,他一直都没有明白。自己一直所追寻的是什么,走过这么长的路,却依旧一直在路上!

吐出一口烟之后,他想。也许他是黑夜的孩子吧,只是摸索着前进,不知道方向在哪里。也许永远都走不出黑夜,但却迷恋这样的感觉。或许仅仅因为白昼带给人太强的视觉感以及伤害,而黑夜,则可以覆盖伤害,遮蔽风雪。他从未想过以后,因为那些太过遥远的风雪,迟早回来。

他的脑海里依旧残存着关于张慧的记忆,他记得曾在课间操偷偷拉过张慧的手。那种感觉早已忘却,可张慧却一直都在他脑海里。张慧的性格是属于大大咧咧的那种,比如这次,人还没到就催着来接了。此时,在他心中油然而生起一股幸福的味道,张慧竟然还记得他,竟然还记得。

他或许再也不相信小说里的句子————时间会冲淡一切。他不信,坚决不信。

掐灭手中的烟,他开始向出站口前进。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速,这种感觉跟好多年以前第一次拉张慧的手似的。他喜欢这种感觉,却偏偏又有些怯弱。这次,他怕。

“大妞子,大妞子,我在这呢。”,看到张慧熟悉的脸,李扬朝着汹涌的人群大声喊着。张慧看到了李扬,朝着他的方向过来了。

“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话还没说完,张慧就跟李扬拥抱在了一起。本想先说个笑话开头的,却发现,此时无声胜有声。李扬想起,这个拥抱本应该来的很早很早,可惜它却迟到了这么多年。以至于李扬等的前额都已经有了几根白发,他知道,自己再也等不起。

一路风尘仆仆的赶来,李扬看到了张慧一脸的疲惫。

放开彼此,认真端详了一番。李扬发现,岁月摧残了他们的青春年少,在各自的脸上留下深深的烙印。没有多说,李扬跟着她上了出租车。李扬本想开口说去自己住的地方时,却被张慧抢了先。出租车直奔某大酒店,在出租车上,张慧说出了这些年的经历。

那时候,班上就有很多人说你暗恋我。只是你从来也不和我说话,我又不好意思主动和你说话,慢慢的也就变得疏远了。那次课间你拉的手,本来我是不想反抗的,可潜意识里竟然开始反抗,害的你赶忙把手松开了。

说完这些,张慧停顿了一会。

李扬觉得青春年少错过了太多太多,比如张慧,以至于后来每次想起那次牵手,就紧咬牙根。不过,错过了便是错过了,时光不会倒退,也就再也没有机会重来。

我离婚了。

这四个字让李扬着实吸了一口凉气。在那短暂的几分钟里,谁也不敢说话,听不到心跳声,没有汽车喇叭声。他们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各自为营。李扬仿佛有些明白了,张慧找他的目的,却似乎又有些朦胧不清。他仿佛在做一个梦,一个非常美满的梦。

高中读了没多久,我就觉得学校不自由。加上我家不是做生意的嘛,家里也有点积蓄。父母也就同意我高中退学回家,跟着爸妈一块做生意了。当时我和你已经没有在同一所高中读书了,也不知道你过的怎么样。幸好有个你们班的同学告诉我,你过的挺好的,而且还有一个很相爱的女朋友。我本来还想去找你玩的,也就没去了。你毕竟有权利有你自己的生活,并且我们那么久没接触了,不想打扰你的生活了。

高中毕业之后,我没有参加高考。而是回到家,紧接着,父母就开始给我张罗介绍对象。接着,就是结婚,生子。慢慢的,整天呆在家里我变得脾气很暴躁,动不动就发火。后来有一天早上照镜子,竟然发现不认识镜子里那个胖子了。从那天起,我便下定决心一定要减肥,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李扬,想了想,还是有必要问一下。

“那你此行的目的是?”。

张慧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而说起了别的。

前几天我看到有个厂商做的不错,想做一下他们的加盟。这几天过来考察考察,恰好听说你也在这边就来看看你了。

“哦,原来是这样”。李扬在心底捏了一把汗。

“对了,晚上有空一起吃饭吧”。张慧笑着说。

“好”。李扬本来不想答应的,因为他想自己做饭给她吃。但张慧都说出来了,不答应也有点不通情理。

到酒店,开房间,张慧洗澡睡觉。李扬看电视。电视声音很小,几乎小到听不见。曾经那么喜欢的那个人,就躺在不到5米的床上,他却舍不得。仿佛那是一潭清澈的水,而他舍不得跳进她的世界。他不忍,不忍心玷污那份纯净,那份来自灵魂最深处的洁白无瑕。

那天,她睡得很香。他悄悄走近床边,看着床上沉睡的那人,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想必她一定是做了一个美丽的梦,他走出门去给她买了些东西。虽然,他是一个屌丝,但他终归是一个多情的屌丝。知道她不喜欢酒店的饭菜,专门跑出去给她买她最喜欢的吃的。

回到房间,她已经醒了。坐在床上看电视,他把手中的吃的递给她,她露出感激的笑容。若不说,俨然一对夫妻的样子。他看出她脸上的幸福,她知道他生活的辛酸。

生活就是这样,彼此都已经走到一扇门前面。并且知道,对方就在门的那边,可就是谁也不敢推开门。也许是怕,怕推开门之后,对面没有那个等待的人;也许是怕,怕推开门之后,对面那个已经不是原本的那个人。

此时的张慧与李扬,何尝不是如此。

之后,李扬正常上班。

住,却换了个舒心的地方。

天台妞和萝卜自从那次在大街上看见之后,上班的时候也是两个人一起来一起去了。听萝卜说,天台妞也刚毕业没多久,做文秘的,偶尔抽烟,人还不错,会做一些家务。李扬因有张慧在生活中,也就懒得关注萝卜和天台妞了,也就淡忘了对天台妞的好感。

值得一提的是,除了第一天李扬是禽兽不如,之后便都是禽兽了。

他和张慧白天都出去忙自己的事情,到了晚上就回到酒店。恰如生活中,一对快乐的小情侣。偶尔,张慧也会跟着李扬去他住的地方,为他洗衣服做饭,甚至就留在那住,也不回来。那一段时间,是他们最幸福的时光。虽然在各自的生命中晚到了很久很久。

有一天晚上是公司季度总结,活动的安排是,先吃饭,然后去KTV。活动是公司几个同事组织的,也就没有领导,相对自由一些。大家都带了家属,转眼看看李扬,孤身一人。加上几人调侃,李扬想了想,也就把张慧叫出来了。

在介绍的时候,同事都介绍站在自己身旁的女生是自己的女朋友。而到了李扬身上时,他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迟疑的介绍说,这是我的女朋友。大家似乎都理解了他的迟疑,毕竟只有他身旁的女人是结过婚的。

那天大家都很高兴,吃饱喝足之后,大家一起去了KTV。

在KTV大家都变得活跃起来了,而李扬只是点了一首《今天》。在歌曲还没开始时,他哼着歌向张慧走去,把她拉到中间,两个人开始一起唱那首熟悉的歌。

只是在以前,他们都不懂,不懂歌里唱什么,可是,今非昔比,他们懂了。就跟,小时候哭着哭着笑了,长大了,笑着笑着就哭了。泪顺着脸颊落下来,其他人也看的眼眶湿润。唱歌仿佛是在放一部过去的电影,每一行歌词都是一个深刻的画面,而之所以能让人潸然泪下,就是将太多太多感人的画面连接在了一起。

心随着歌声,渐渐靠近。这一生,再也不分开。他们是幸福的,至少在旁边那些人眼里,他们两正享受着甜蜜。若说以前对张慧仅仅是喜欢,那么在一刻,李扬可以确定自己是爱上张慧了。那天,萝卜和天台妞也来了,他们唱歌的时候,李扬看了看天台妞。

也许在所有人眼中,萝卜是幸福的,可他们又怎么会知道。在这之前,为了天台妞,他所付出的努力。

在天台上抽烟的前一天,天台妞刚失恋,去酒吧喝了一晚上。到凌晨才睡,第二天刚好精神也不是特别好,加上心情不好,对于萝卜走过去,她其实是有点蔑视的。心如死灰的她,似乎再也不相信爱情了。那天之后,萝卜每天准时都会去天台抽烟,只为等那一个人。说来也奇怪,以前萝卜对于女生都是玩玩的态度,几乎从不认真对待感情。可就是那个人,天台上偶然遇见的那个人,仿佛让他看到了爱情的真谛。虽然他每天都去,可碰到她的次数却屈指可数。虽然她给了他联系方式,却也没有认真的对待。碰到的那几次,萝卜说很多搞笑的笑话给她听,可约她吃饭,约她看电影则都被无情拒绝了。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很长时间,以至于萝卜上班都没有精神。大家都觉得萝卜一定是疯了,才会为了这样一棵大树,放弃整片森林。可功夫不负有心人。那一天,可以被深刻的写入萝卜的回忆里。她竟然主动打电话约他去看电影,萝卜立刻请了假,顺便还打扮了一番。

人生就是这样,当你不经意的时候,幸福就来了。

那天萝卜特地找了一家花店,挑选了一束玫瑰,准备送给心仪的她。面对面站着的两个人,望着彼此的眼镜,仿佛看到了对方的真诚。人们都说眼镜是心灵的窗户,能直视心底的秘密。当他把花递给她,她愣了一下,接过花,紧紧的抱住了他。

那一刻,萝卜在想:不计较别人的过去,是因为我们都有过去。

两年后。

李扬升任了部门经理,萝卜也升任了其他部门的经理。张慧奔走于家乡和李扬所在的城市,扮演着妻子的角色,天台妞则升任了主管,和萝卜的爱情也是风生水起。

快过年的时候,李扬父亲的病有所加重,时常需要人照顾。而李扬平时工作很忙,照顾老人的重任就落在了张慧的身上。

那几天,李扬和张慧都收到了萝卜的请柬——萝卜和天台妞要结婚了!

这个消息之前就在公司传了很久,可直到最近主角才出来澄清,也未免有点太过于反应迟钝。不过看到他们终能走到一起,李扬也感到欣慰。

结婚典礼上,银幕上幻灯片播放着他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可以看到,尽是满满的幸福。作为主角的萝卜,自己也未曾想到,自己会为她所停留。在她之前,他是一艘迷失方向的船,直到遇到她,才找到真正想要的。

他脸上淡淡微笑着,那天他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当一切仪式都完毕之后,新人开始敬酒,到李扬所在的那一桌时。萝卜玩笑到。

“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

“我听他的”。张慧说着把头靠在李扬的肩膀上,一幅羞涩的表情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过两个月就结婚,到时候你们可都要来啊”。李扬笑着说。

看着别人幸福,虽不懂,但自己也会感受到那种气氛。

两个月之后,李扬与张慧婚礼。

这个迟到了五年的婚礼,让李扬激动万分,早上5点他就早早起床打点一切。

前一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和张慧结婚了,很多人在欢呼,很多人在奔跑。跑着跑着,他和张慧也跟着跑,他们两跑到了一个只有他们两的世界。后来就醒了。他没明白这个梦是什么意思,看了看钟,该起床了。

办这个婚礼的另一个目的也是让老人好起来,冲冲喜。因此,他的父亲带病来参加婚礼也很不容易。

上午十点,所有人都齐了。

只见,李扬独自一人走进张慧所在的房间。

那一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期待着新郎新娘以及幸福时刻的到来。

几分钟之后,李扬冲了出来。

手里拿着一撮头发,哈哈哈的大笑。

接着他冲出人群,有人拦着他,却挨了他好几拳。挨拳的那个人露出痛苦的神色。

他一直跑,跑的很快很快。没人追的上。

后来有人进屋,发现屋里没人了。一个人都没有,李扬的父亲当场就断了气。

所有人都没走,只是李扬夫妇和他父亲离开了。

红灯笼换白灯笼,人们的脸上没有微笑,人们低下了头。

那个梦,始终是个迷。也许是因为不该进去的人,进去了;不该离开的人,却偏偏离开了。

【完】

那年时光

不知道忽然就给出了这么一个名字,本来想给一个具体点的名字,可怎么都想不起来一个好名字。仿佛,那些被我遗忘的人,再也找不回来了。

前几天坐车出去,在车上会“胡思乱想”。想想人生这几年,竟什么事也没有做成。瞬间,心情跌落到万丈深渊之下,然后便是自责。质问自己,为什么,这是为什么?这个问题根本没有答案,也可能在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在车上看着外面渐渐后退的风景,跟看着过去的人生一样。只是在感慨,感慨人生的匆匆。我们毕竟抓不住已经过去的,因此很多人都只是在未来的日子里去怀念曾经。

要是让我说几年前发生的事情,我一样能记忆犹新,一样能说清楚地点,人物,事情。

比如,我第一次离开家。

那天早上雾蒙蒙的,也可能是第一次离开家,忽然觉得家在心目中那么重要。只是在汽车上回头的那一瞬间,看着家在后面慢慢远去,眼泪刷就留下来了。呆了十几年的地方,就这么离开了。汽车在路上开了好几个小时,到火车站,大概晚上11点左右,因为是晚上的火车。那是我第一次坐绿皮火车,并且也是最后一次。现在已经找不到绿皮火车了。那时绿皮火车特别便宜,车上没有空调,人很多,我在火车凳子下面睡了一晚上(晚上11点上车,所以上车就是睡觉)。只记得睡觉的时候,列车轮子哐当哐当的声音,特别好听,也就只有那一次那么真实的听到火车轮子的声音。直到很多年后,我依然有些怀念。那趟列车的车号现在还在,不过应该都换成空调车了,虽然它可能依然每到一个站都会停车,遇到货车都会让路。这是它的个性,每趟列车都会有自己的。

从那之后开始,家,这个字慢慢变得重要。

每次怀念我小时候看过的动画片,都会想起我的童年。

小时候看《皮卡丘》,别的实在说不出来了。只记下了这么一部动画片。十多年前,家乡属于不发达地区,童话书,寓言都是在后来的课本上所了解的。要是现在让我去说下《皮卡丘》的情节,我是说不出来了。毕竟,隔的时间太长了。能记住主角自认为已经很不错了。

每周二每个电视台就停台,然后就只好跑出去玩。放假的时候,每天都会准时在那等动画片。注意,是等,是因为电视台每天只有一集,错过了就没得看了(好恨电视台)。不过,看完就觉得特别开心,会特别想变成动画里面的某个人物。然后拿着TA的技能去称霸世界。

就是因为爱玩,所以我基本是不写作业的。

老师布置的任何作业,我都是不写的。只要一回家放下书包就玩,大人偶尔也说,但大多时候都不管(瞬间觉得小时候真好)。每周日晚上,或者周一全天,都是最难熬的,因为老师会检查作业!!!

也可能是因为有经验的原因,知道一定会挨打,就会做好心理准备。然后就顺理成章的挨了不少冤枉打,随着年纪长大,也开始在教室里面抄作业了。

有一次的经历总是抹不去的,假如初一还是算童年的话。到这会,我觉得没上高中之前,应该都算是童年吧。很多人的童年被作业填得满满的,我不是,我是被挨打充斥着。多么痛的领悟。

懵懂的年纪,不知怎么就学会了抽烟,有一天就被老师发现了。挨打理所应当,最重要的是,老师让我们去走“鸭步”,就是学着鸭那样蹲着走路,手里还捧着好几匹砖,走了大概10圈吧,小地方,不是操场(要是操场,估计就死人了)。汗水淋漓啊,也就这么一次,就刻画在脑海里了。走“鸭步”的时候,正值学校放学,初中和小学的同学都放学回家,因此我们在学校出名了一段时间。至此,家里也知道了,后来他们还做了俯卧撑,我实在是撑不下去就没做了。那之后,我就没抽烟了。真的,没抽了。

要是让我在选择一次,我可能会做一个好学生,好好写字(我因为写字差也挨过不少打),好好做作业,认真听课。

人生总是那么变幻莫测,好几个同学孩子都已经好几岁了。也有同学大学都毕业了,在家乡工作。

有点羡慕那些在家乡工作的同学和朋友,离家近的每逢过节,就可以回家团圆。

前几天,我凌晨回家,昏黄的路灯下,一个人。觉得有点遗憾,遗憾过去没有好好珍惜生活。转瞬又想到,过几天是中秋了,月饼商应该会很高兴了。偏偏,昨天在新闻上看到月饼包装盒的生产商改去做别的了。他们也过的不好,人生就是这样,你觉得应该很好的现象,却偏偏变得不好了。

中秋回不了家的孩子,记得给家里发个短信,寄盒月饼。另外,别忘了有空怀念一下人生,看看过去几年都做了什么。人生太匆匆,这句话很多人都说过。

愿大家中秋快乐,幸福平安。

出入

[PS:本打算写成散文,小说肯定是不能了(写不好)。此文参加一字相思<中秋征文>]

想起这个名字的时候,我正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也就是在一个人的时候,才会安静的思考,思考那些远方的亲人。以及,千里之外的朋友。

我在想,很多人跟我一样,只有在深夜才会想起很多事。

也许,他们在寻找:

阳光下找不到的

那些人

抑或,他们在怀念:

那个名字,只因

再也不能呼唤

可能吧,一切都是可能

深夜埋没喧嚣,浮躁,催生寂寞,孤独,思念。

这其中,唯独思念是特别的。

它,深入骨髓。

不知从何时起,

远方的亲人,

仿佛只属于节日的贺礼

深夜的孩子,

月光下的孩子,

孤独的孩子,

……

中秋月圆。

你还好吗?

大刘

虚构情节,若有雷同,实属荣幸.
一字相思QQ群:76128834[朝朝准拟清明近,料燕翎、须寄银笺。又争知、一字相思,不到呤边。]
本文已发表在:《倾城色》第三十六期

PS:很久没写小说了,写的好几次卡壳。不喜勿喷。

她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口中喃喃低吟。五天了,大刘一直陪在她床边,一直在等她醒过来。一直在等。

大刘看着病床上平静的陆雪,忽然想起了这十几年的风风雨雨,他未必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但,他知道她很快乐。

搬入新家后的第二天,隔壁就搬进了一家人。也许是中国传统的原因,两家一开始从不来往。而第一次来往,就让两家父母特别难堪了一回。

那是一个下午,刘聪抱着一个画板,上面不仅有简单的线条,中间还有密密麻麻的沙子,特别细的那种,湿湿的。看起来很漂亮。

走入回家的那条小巷子,快乐的哼着歌。对面走过来的那个小姑娘,跟自己年纪相仿。

“啊!你拿那个干什么!!”,那个小女生一声尖叫,着实吓了他一跳。

“这个不漂亮啊,给你看多好看啊!!!”,说着他把手上端着的那个凑到了小女生的面前。

忽然,小女生撕心裂肺的尖叫。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脸茫然的站在原地,而小女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在眼前。

他并没有在意这件事,依旧快乐的回家。

到家的时候,午饭已经做好了。把板子放在自己的小桌子上面,洗手,吃饭。一气呵成。刘聪一直以学习好而骄傲,所以在家里几乎不用帮父母做家务。

那天吃饭的时候,刘聪心里莫名其妙的很郁闷。

正吃饭,忽然大门被推开。这是一座小院子式的房子,坐北朝南,而装修也就表露了家庭是否富裕。

“就是他!”,眼睛红肿的小女生,指着他的鼻子向身后的妇人说道。

“怎么了?你们是?有什么事吗?”,刘聪的爸爸喜欢在吃饭的时候,喝点酒,看到外人闯进来,一连发了三个问。

而刘聪的妈妈这时给他父亲甩了一个白眼,示意让他闭嘴。而这个大汉子也只好闭嘴了。

刘聪的妈妈放下碗筷,走到妇人和小女生的面前,从包里拿出纸巾擦了擦小女生哭花的脸。

然后问道,“这是怎么了?”。

看的出来,身后那妇人脸上的怨气依旧没消。她咄咄逼人的说,“你儿子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知道什么?”,他妈妈微笑着问。

“我女儿有密集恐惧症。”,妇人怨气十足的说道。

“刘聪,过来,说这是怎么回事?”。

刘聪像个等待审判的罪人,一五一十的说完了事情的经过。

“去把那个板子拿出来”。母亲说。

刘聪垂头丧气的去拿那个板子,而母亲还在抚慰那对母女。

听到身后刘聪的脚步声,母亲转过身向后面走了几步,接过他手里的板子。

“啪”一声,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他没有大声哭,他知道是自己不对,可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流了下来。刘聪气的跑回了房间,那可是他最得意的作品。花去了他很多心血和精力。

现在就这样被毁掉了。

仿佛养了很久的鱼,只是因为忘记换水,而忽然全部消失。

以后,那种痛楚,足以写入生命。

也许是因为看到母亲都这样做了,那对妇女没有再说什么。

那妇人一脸浓妆,拖着女儿走了。

而妈妈也没有责备刘聪的意思,回来继续吃饭。

她从小一直教导刘聪要懂事,要聪明一些。只是那一刻,她的脸上布满了失望。

那天刘聪一直没敢出来,他其实是害怕的。

他害怕很多东西,比如父母打他,父母责备他。也许是因为他一直以来都是父母眼中的好孩子,这一下可能就打破了在父母眼中的好孩子。还好,父母并没有责备他,也没有打他。那一天,就在担惊受怕,内疚中过去了。

后来,刘聪在课堂上见到了那个小女生。

“这是新来的同学,大家记得在学习上多帮助她一下。”,老师满脸笑容的介绍。

“哼。”,刘聪在心底发出不满的声音,可脸上依旧满面春风。

后来,老师把那个小女生安排在刘聪的旁边。刘聪问为什么,老师只是语重心长的对他说,你能带动她的学习。

此后,便是接近三个月的冷漠期。

他从不和她说话,也许是因为脑海中依旧残存着那件事。

“你怎么从来不和我说话?”,小女生问。

“我不喜欢和你说话。哼。”,他一脸不满的说。

“好吧。”

临近考试,刘聪发现每天早上他上课桌子里都会多一些吃的,只是不知道是谁买的。有几次他很想问那个女生是不是她买的,可碍于自己以前说过的,犹豫几下,又懒得问了。只是默默的吃起来。

后来,他发现,每一天的吃的和味道都是不一样的。只是在课间的时候,他会想起每天谁会送他吃的呢。

在那个早晨,他终于发现了这一切。

只是这件事,他们都没有提起。

依旧每天早上一前一后的去上学,从来不走在一起。仿佛天生的一对小仇人,谁也不看谁。

陆雪这个名字,是刘聪偷翻她的作业本的时候看到的。忽然觉得这个名字真好听,当然只是那么一瞬间。

那一天早上,刘聪没有看到她的影子。转身的时候,身后空空的。他有点失落,仿佛她跟在自己身后,已经在心里默默形成了一种习惯。而忽然间,那个人消失了。心里变得空空的,一种失落感油然而生。

他依旧只是偶尔和她说话,因此那天早上,他并没有过多的问。

那天下午,她来了,坐在他的旁边,脸上有淤青。手臂红红的。

课堂上,老师正认真的讲课。

他则不断的问她怎么了,怎么了。

可她一直不说话,只是紧锁着眉头,咬着嘴唇。

老师发现了他们的异常,刘聪被赶到教室外面罚站。而她则依旧平静的坐在那,一动不动。看起来像在十分认真的听讲。

这一次,刘聪没有气愤。他像一个探索者,拼命的探寻者陆雪的秘密。反而,也是这种求知欲,让他心情很平静。以前对她的不满,也在这一刻,被心底的求知欲所冲掉了。

也许这种力量,来源于另外一种不明所以的情感。只是他暂时没有发觉而已。

懵懂便是如此,美丽来临的时候,你可能不知道,但是它偏偏就来了。但是,总有一些事情,不是那么完美。在美丽来临之前,总是会经历很多大风大浪。

人生并不完整,每个人的都是如此。

于是,在某些时刻,我们便能将自己不完整的一面暴露给最亲密的人。这是最深层次的信任。

陆雪,并没有认真听讲。只是因为,昨晚发生的事情,在她心底烙上了一块疤。

让一个10多岁小女生,铭记一辈子的疤。

陆雪的家庭并不算特别富裕,爸爸常年在外。最近一次见到爸爸,也是在上次搬家之前了。因此她总是比别的孩子懂事很多。

下午放学,陆雪走到刘聪的面前,满脸愧疚的说,“对不起,让你被罚站了”。

刘聪因想探寻秘密的心情,也没有责怪她的意思。便愉快的说,“没事了”。

那天下午,仿佛是他们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窗外的风很大,吹得玻璃吱吱作响。

离考试只有几天时间了,教室里只剩下几个人。其中就有,陆雪和刘聪。

刘聪正不厌其烦的给陆雪讲一道题的很多种解法,因为在考试的时候,多写几种解法也是可以加分的。虽然陆雪不是拖后腿的学生,但跟刘聪一比,还是觉得差了那么一点点。

虽然刘聪一直在讲,可陆雪却始终没有听进去。她听着玻璃的声音,仿佛自己已经消失于人世。

过了一会,他仿佛看出了她的心事。

说,“不然我们回去吧”。

陆雪没说话,点了点头。

天空仿佛写满了山雨欲来几个大字,可雨还是比想象中来的快了。

刘聪拉过陆雪的手,在雨中拼命的跑。

像沙子扔入大海一般,他们太过渺小,夏日的疯狂,很快将他们淹没在风雨之中。

也就是这时,陆雪看到了远处一个躲雨的地方,在风雨里大叫着刘聪的名字,可刘聪一直没有回应。

正当,陆雪准备凑近他的耳朵告诉他时,刘聪忽然也转过头。

……

冰凉的脸颊,忽然感觉到一丝温暖。然后随之消失,那几秒间,仿佛风雨,时间,一切都停止了。

她羞涩的低下头,他尴尬的对她笑笑。

一瞬,两个人的心,仿佛从千里之外,拉到了一起。

15,6岁的年纪,本就懵懂,冲动。

他们去了那个地方躲雨,他问她,今天怎么了。

她,给他讲了一个刻骨铭心的故事。

她原本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家庭和睦,一切都很美好。

只是在她10岁那年,一个人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切的宁静。她并不知道那个人的名字,她讨厌他,只是叫他大胖子。

那几年,父亲依旧在外面常年奔波。而那个人就是父亲在当地的朋友,他们经常一起在家里喝酒。而母亲总是十分贤惠的做了一大桌子菜。

一开始,一切都很正常。

不知过了多久,她慢慢发现,每次父亲回来的时候,都会叫那个人上家里喝酒。而这都没什么,小女生总是很细心的,她渐渐发现,他的目光时不时的偷看自己的母亲。

她并不知道,暴风雨来临前,一切都是平静的。

也就是在某个送走父亲的,阳光的下午。

她发现每次回家都很少见到母亲的人,只好自己去找点吃的填饱肚子,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去写老师布置的作业。这一切都像一个懂事的大人。

慢慢的,母亲的变化开始大起来。

比如,有几次,她回到家母亲都做了很大一桌子菜。而桌子上还有另一双筷子,那时,她就想进屋找找,可母亲只是让她放下书包吃饭。

这样的事情,持续了很长时间。

父亲也并没有发现母亲奇怪的行为,而她也并不敢将这些都告诉父亲。

在那一段时间,仿佛每个人心目中都藏着一个秘密。每个人都偷偷的做着,以为只有自己知道的事情。

事情的暴露,是在那个下午。

那天下午,父亲没有预料的回来了。

而父亲的那个朋友正和母女两一块吃饭,看到朋友刚进门,脸上的笑容一下僵住了。

母亲则勤快的跑到厨房去给父亲拿碗筷,然后招呼着让他坐下来。

只有她,只有她,一个不足13岁的小女生,仿佛一个局外人一般被忽略了。大人的世界,她未必懂。可,她,不才是这个家的重心吗?

那一刻,她想起一个故事。

每个家庭美满的孩子,都生活在父亲一只手,母亲一只手托举起的手心里。幸福,快乐。可这一刻,她觉得,她们是故意的!!!只因为,生活里,他们觉得累了,便松开自己的那只手。却没有发现,松开的一瞬间,手心中间的宝贝,从空中掉在地上,摔得支离破碎。

那天,没吃完饭,她就回房间自己写作业了。

她知道,大人们一定有事情要谈,而这事情于她无益。

进屋之后的没多久,她就听到很大声的争吵。

“你今天来这是什么意思?”,这是父亲愤怒的声音。

“我来这,你还不懂吗?”

“干嘛,想动手啊?”

“动手又怎么了。”

接着就是盘子摔碎的声音,母亲的哭声,窗外的风声,参杂在一起。像喝醉的人猛灌自己的同伴一样,灌进她的心底。

许久之后,外面没有争吵了,一切都平静了。

她小心翼翼的走出去,发现母亲躺在地上,额头流着鲜血。而门开着,那个人跑了,父亲蹲在母亲的旁边。

用他苍劲有力的手,像一个疯子一样,正一遍又一遍的抽着母亲耳光。

她跑过去,准备拉开父亲的手,可一个小女生又怎么能抵挡的住一个成年男人的力量呢。

父亲一把将她推开,她碰在桌子的腿上面,额头上留下了一个疤。

她努力的爬着到电话前面,地上全是血和菜汤,用尽最后的力气拨打了急救电话,之后就晕了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病房里随处可见的白让她心变得更凉。

这一切,都是谁造成的。她吗?他吗?还是那个他?甚至是小女生?

不知道,没有答案。

她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窗外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房间里。像在夹缝中生存的人。

只有母亲在旁边的病床上,她轻声的说。

“妈妈,我想看太阳。”

母亲的额头上缠着纱布,像在生活中冲锋的勇士,忽然在风雨中摔倒了。

妈妈走下床,走到她的床边抚摸着她的额头说。

“乖,你还好吗?”

她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没有了窗帘的遮挡,阳光毫无保留的照射进房间里。

那一瞬间,她觉得很温暖。

在医院的那些日子,她看到妈妈的辛劳。

出院之后,妈妈就离婚了。

虽然这之间还有一些小插曲,但她觉得那些都已经微不足道了。

十一

爸妈是和平离婚的,她归妈妈,爸爸没有抚养权和探视权。

过了大概一年,妈妈和那个人结婚了。随之,他们就搬到了这里。

“你还在听吗?”,看着刘聪呆滞的神情,陆雪问。

“嗯,然后呢。”

陆雪,抚顺了一下胸口。仿佛正在回味一个痛苦的故事,每一句都是一个伤疤。

十二

昨晚我回家的时候,听到了他们的争吵。

在他们结婚之后,她慢慢开始叫她“爸爸”。因为他确实对她还不错,虽然并不是亲生的。他们之间的感情并不好,经常因为琐事吵架。吵着吵着就会动起手来。

“你还不知道吗?”

“我知道什么?”这是母亲的声音。

“哼,臭婊子!别以为我是真心跟你过日子的。”

“你说什么!啪”。

“你敢打我!!!是活腻了吧!!!!!!”。

“啊!”

“我今天就告诉你把。”

那是几年前的一个晚上,我和你那个极品前任在一块打牌,当时打的比较大。你那极品前任把钱都输光了。然后我就开了句玩笑,不如赌老婆吧。结果,后来他就把你输了。

她看不清里面的情景,只是知道母亲现在一定很痛苦。

“臭婊子,懂了吗?这是一场戏!赤裸裸的戏,哈哈”。

“你给我滚吧!!!”。

她冲了进去,在母亲和那个男人之间推搡。那个男人像一条疯狗一样,疯狂的打。

母女两用尽全身力气将男人推了出去,锁上了门,母亲看了看她满身的伤痕。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沉默。

她一直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空间,可无论她怎么说,母亲就是一句话都不说。

后来听说那个男人流落街头了,而她母亲也因为一天比一天抑郁,后来离开了人间。

十三

之后的几年,她去了他们家。

每一次和他提起那个雨夜的事情,她心里百转千回的。在那个夜晚,她把自己的初吻给了他,将自己的痛说给他听。

慢慢的,他们毕业了。

找到了彼此喜欢的工作,开始朝九晚五的工作。

十四

可是也渐渐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纪,双方谁也不愿意捅破那层窗户纸。

她学了驾照,买了车,也买了属于自己的一个小家。可他呢,依旧和父母住在一起。

那天,她开车载着他,事先没有要告诉他去哪。

在十字路口拐弯的时候,一辆闯红灯的车猛的冲向驾驶室一侧。

事后,对方司机是醉酒驾驶,被拘留了。

而她,在医院昏迷了五天。

醒来的第一句话—-“大刘,我们结婚吧”。

十五

开始起风了,仿佛在嘲笑病房里那个低声落泪的大男人。

天气阴沉沉的,一个男人推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来到一座墓前,照片上的女人和轮椅上的一样漂亮。只是一个依旧享受着幸福,而另一个已经永久沉睡。

“妈,我们要结婚了。你安息吧。”

说完,两个人对着墓,三鞠躬。

然后,转身离开。可以看见,她的脸上,闪烁着泪花。

不久之后,依旧还是她想去的那个地方。

洁白的婚纱拖在轮椅的后面,很长,很长,长到他心坎里去。

他站在她的旁边,拉着她的手。

仿佛下一刻就要奔赴幸福的海洋,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在这个世界的另一个地方,一个赌徒,并不幸福。他依旧在昏天黑地的逃亡。

而她是幸福的,他也随着她幸福。

那些还没有将我们遗忘的

[此文已参加:一字相思”七夕征文”活动.一字相思QQ群:76128834]

原本很想写一个故事,后来想想还是算了,毕竟很久没有提笔写故事了。于是写点碎碎念吧。

以前我非常喜欢一首歌,十年。
每次听着歌词,都会在心中默念,那些人。现在是否依旧笑容灿烂,亦或是满面愁容,我是不是依然活在他们的心中……这些问题,在听歌的时候,都会令我想起。在那么一瞬间,我有点厌恶这种感觉—-总是思考的太多,慢慢就累了。可总是无法抑制的去想,我想每个人心底都是有一个天国的阶梯的吧,每个人都在一级台阶上,如果交往的深,就越靠近顶端。这是一个没有顶端和底端的台阶,如风一般,变幻莫测。也许,在某一天,在顶端的那个人忽然就一落千丈了,仅仅是因为一件小事。人,本就如此。

郭敬明是我前几年最喜欢的作家,他说过一句话:那些曾经以为念念不忘的事情就在我们念念不忘的过程里,被我们遗忘了。

如若没有刻骨铭心,谁又会记得谁一辈子?
我们每一生都会遇到很多人,太多太多,谁又会记得谁。同样,我也曾以为我会清楚的记住当年将我从水中一把拽起的那个人。可,现实是,那段回忆已经模糊,也有些分不清那个人是谁了。就是这样,很简单。想到这里,觉得不如做一条快乐的鱼,7秒的记忆,仿佛7秒是他们的一生,7秒之后又晴空万里。从没有刻意的记起一个人,却在慢慢忘记。当特别烦躁的时候,可以试着去想那个人的一切。其实,慢慢你会发现,你并不了解那个人,甚至连他什么性格,喜欢什么颜色的衣服,都不了解。可悲么?不。所以,有些人,记得也好,忘记也罢。你的人生继续,他也许已经将你遗忘。

前几天,看了《大话西游》。

这部电影完美的诠释了天意弄人,至尊宝推开紫霞的亲吻,却发现就在那一刻爱上了眼前这个女人。这也片面的证实了一句话:爱情,只需要一瞬间。

在那个故事里,遗憾的想让人哭。
月光宝盒,给你,你会去找谁?若是我,我也许会扔掉。这样不是很傻,而是真傻。我完全可以穿梭到没有互联网的年代去做电脑;也可以穿梭到没有电影的年代去发明电影。可,逆天而行?有意义吗?一个很明显的例子是:当你特别特别想看某一部电视剧的续集的时候,却在看了之后发现,并没有那么的美好。所以,顺其自然吧。

《大话西游》中的至尊宝像极了我们中的很多人,莫名其妙的就遇见了两个女人,后来慢慢变成心爱的人。却在失去的时候,想起珍惜。他说的那段话成为整个电影的经典,也就是那个不可能实现的承诺,夺取了多少少男少女的眼泪。

紫霞最终得到了至尊宝或孙悟空的最后那一吻,她至少比另一个女人幸福得多。

曾经爱过这样一个女孩,在一起时,特别平静。

有一次,在她回家之前,当时我在睡觉,听到她哭泣的声音。我就醒了,觉得莫名其妙,我也没问。只是默默观察,后来终于知道了缘由:她回去可能不来了。当时觉得心里特别委屈,各种不舒服。直到后来,她真的回家了,打来电话,说可能不来了。当场就懵了,纠结了很长时间之后,买了车票去了她家。见到了,也玩了几天,发现其实在她心目中我并没有那么重要,至此,心慢慢凉了。只是在车站的时候,依然看到她眼角的泪。晶莹,每一滴都落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后来,也就在念念不忘的时光里忘掉了。
祝她幸福吧。在人生的长河里,也许我们不会再相遇,但。某一刻,她曾激荡起一层层波纹。

一个同事跟我说起过一句话:不可得,无所求。

我一直都未曾参透这句含义特别深的话,所以,这里没有多余的。

低到尘埃里,从尘埃里开出花来。

字里行间都充满惆怅,悲伤,就是每个让人心疼的主角。却传染到了现实,那个提起名字就让人觉得惋惜的才女。
心烦的时候,会想起《半生缘》里,大概第十一节的内容。那个禽兽不如的姐夫,还有那个助纣为虐的姐姐,曾让我在高峰的地铁站里呆滞了十分钟。也算得上刻骨铭心了,那段文字之后,有一段时间我不敢再去看。真的,发现失去了勇气。过了很长时间之后,才硬着头皮看完了。
相对于大话西游,《半生缘》来的更加真实。
人生的路上,不可得,无所求。

随遇而安

独树一帜或许注定失败

最近看到的许多现象,在很多时候都证明,独树一帜的路很难走。

–上面的话是在2013.3.9写的,现在我来把这篇文章写完.

生活

没有勇气去写我所理解的生活,或许是因为经历的太少,很多事情难以给予准确的评价。人生,浑浑噩噩的过着。过一天算一天,偶尔会想起远方的那个城市,那个人,在做什么?熬夜的毛病估计是改不过来了,经常每晚2点睡觉,然后10点起床,随便吃点东西,电脑前面一坐就是一下午。懒得动,哪也不想去,仿佛电脑里面装了整个世界–爱情,金钱,欲望等等等等。下午去了趟超市,看到一本封面是韩寒照片的杂志,没犹豫买了。其实,我这个人并不怎么追星,更没有什么签名CD,签名书了。见到韩寒的第一本书貌似是《三重门》,然后噼里啪啦的把他大部分都读了一遍(电子版的),觉得其中有几本书还不错,于是去买了纸质版收藏了。算是偶像吧,第六感在他身上总能找到一种信仰。甚至有时候,韩寒这个名字都会给人一种鼓励。人嘛,总的有点信仰。我总觉得信仰是这样的–偶尔能想起来,不必每天都关注。假设你每天都关注一件事情,要不了多少时间,就会觉得累了。

想点什么

每天都会想点什么。关于人,关于生活。
懒得写了。。

【转】与我十年长跑的女朋友就要嫁人了

昨天下午凌一尧给我发来一张照片,是一件婚纱,她问好不好看,我说还行。

她说“初五举办婚礼,和我们以前想象得一样,有鲜花拱门,有红地毯,有白婚纱黑礼服,就是没有你。”

我说“要不要我去凑个份子?”

她半天之后才回复说:“不用了。

2001年的夏天,我十六岁,正在读高中。即便是夜晚,气温仍然高得令人辗转反侧,黑漆漆的夜晚满是室友们翻身和叹息的声音,而我咬着小电筒,蒙着一条薄被单,写下人生中唯一的一封情书。

我的读者叫凌一尧,马尾辫,大前额,身材娇小,细腰长腿小翘臀。要命的是,她偏偏是一位学霸,常年霸占月考名次红榜第一排,这样脑瓜子聪明又美得翻泡的妞儿绝对是众人心目中的雅典娜,只可跪舔不能直视。

几乎每天,我都会想入非非,幻想着各种与她搭讪的场面。其中包括她从楼梯上滚下来毁容了,我抱她朝着医院狂奔,并且发誓这辈子我都不会抛弃她,最后她在我的怀里留下了幸福的泪水。

送出情书的第二天,我的创作地点就转移到政教处办公室,对面坐着姚主任,我们私下管他叫“姚千岁”。他说:“吕钦扬同学啊,昨天你一夜写了三页纸,今天怎么就咬笔杆了?是不是这个环境不利于激发创作灵感,要不要拿回宿舍慢慢写?”

我理智地拒绝道:“不用了,这里有空调。”

凌一尧把我的情书送给政教处,这事做得太坑,我内心的伤痛尚未愈合,班主任跑来告诉我一个好消息:“你要上电视了!”

“什么电视?”我有些激动。

“闭路电视。经过校领导研究决定,这次纪律整顿大会的主题是杜绝早恋,你要在学校直播室做一次公开检讨。”

“为什么是我?不就一封情书吗?”

班主任思索片刻,说:“可能是别人脸皮太薄了,怕留下心理阴影。”

他妈的!

纪律整顿电视会议之前的那几天,我的心情却糟糕到极点。

每次远远地看见凌一尧,我都会走向旁边的岔路,不愿意与她打照面。说实话,我对她有些记恨,无法理解她为什么那样做,难道被我喜欢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如果是这样,以后不喜欢你就是了呗。

据说历次电视会议的录像都会被妥善保存,作为我校发展历程的丰碑,为了给学妹们留下一个好印象,我特意理了一个清爽的发型,熨了一下白衬衫,还借了一双白色的耐克跑步鞋。第一次上电视,好激动。

那天中午政史二班的体育委员来访,对我进行亲切慰问,鼓励我好好表现。他带来一个消息,说那封情书不是被上交的,而是被他们班主任曹老太缴获的,凌一尧还被拉到办公室做了一通思想审查。

学校演播室中间摆着一台黑色的摄像机,镜头前面摆着一个主席台,依次坐着诸位领导以及各年级组长,而门口站着的是六名犯罪嫌疑人,其中一个就是我。那五个家伙我差不多都认识,他们的罪名比较另类,什么拿街机子儿冒充硬币买茶叶蛋,什么大半夜拿鱼竿在校园的池塘里钓鱼的,还有那位住在二楼的同学,他用大搪瓷杯装尿往院墙外面泼,墙外方圆几米的庄稼死得透透的,连野草都长不出一棵。

相比之下,我绝对是最纯洁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当我说我因为写情书给女孩却被对方送给老师了,他们一个个都面露鄙夷之色,仿佛我犯下比他们更龌龊的罪行。当时我就清醒地认识到,错的不是我,而是这个世界。

由于早恋是今天重点批判的主题,姚千岁将我安排在最后出场。班主任对我有点不放心,还特意跑来对我进行战前动员和辅导,他说:“等会儿千万不要紧张,控制住情绪。”

“你怕我被吓哭?”我有种受辱的感觉。

班主任说:“不是,我担心你在这么严肃的地方笑场。”

终于轮到我了,我站到话筒前面朗读上次写的检讨,尽量不看镜头,像在给姚千岁致哀悼词。正要谢幕之时,副校长却在发表一则有关早恋危害的讲话,此时我非常困窘,傻逼似的杵在那里,被全校数千双眼睛在看不见的地方盯着,这种滋味真心痛苦。

不知道副校长说了什么,姚千岁突然对我发问,所有人都看着我,包括镜头。我一头雾水地“啊”了一下,此处是第二声。

姚千岁将问题重复一遍:“吕钦扬同学,你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有没有感到后悔?”当时我就震惊了!这他妈算是什么垃圾问题?你又不是没看过我那封情书,写得感人肺腑,催人泪下,引人沉思,都发誓这辈子非凌一尧不娶了,你现在他妈的问我后不后悔?我他妈只是以大局为重,配合你演一场杀鸡儆猴的戏而已,你还真把我当冤大头了?我就算真的后悔了,不可能当众说出来啊,否则以后还怎么混?面对那黑洞洞的镜头,不,那不只一个镜头,那是数千双眼睛,我作出一个重大而深远的决定———我盯着镜头,说:“我不后悔。”

那天傍晚的天气非常好,走出学校演播室,西边铺天盖地的一大片火烧云,我的白衬衫都被映得红彤彤的。各个班级刚好下课,学生们像出栏的猪一样涌出教室直奔餐厅,许多认识或者不认识我的人冲着我打招呼,连年轻的男女老师都意味深长地对我哼笑。

经过凌一尧所在的班级,几个女生拿着饭盒走出来,其中一个便是凌一尧,她抬头看见我,立即像见了鬼似的退了回去。其他女生起哄起来,悠长的“噢哟”在走廊里回荡着。我这样一个阿Q,经历此生最为辉煌的时刻,迈出的每一步都像踩在软绵绵的云端,仿佛自己是一个凯旋的盖世英雄。

我为一时的倔强付出巨大的代价———惩罚等级由警告升级为记过,礼拜一全校晨会,别人都在聆听领导训话,而我在冲洗操场角落那个简陋又瘟臭的厕所。冲完厕所以后,我淡定地走过队列前面的那条煤渣路,手里的铁皮桶吱呀吱呀地响着,相当拉轰。

这些举动相当幼稚,用现在的话概括这是在“作死”,但它们在当时足以让我成为全校的三大奇葩之一。更悲剧的是,入榜的是我的两个死党,“大乔”和“子石”。我之所以鼓起勇气给凌一尧写情书,其中一个原因便是和这两个傻逼打赌了,他们说如果我追到凌一尧,他们就在校园里裸奔一圈。

当时周杰伦才出道,大乔就果断成为铁粉,一曲《爱在西元前》日夜哼唱,最终进入全校文艺汇演的名单。然而,正式演出那天他当着数千师生的面公然忘词。他悲愤下台后并未气馁,而是继续苦练这首歌,两天以后的傍晚,他偷偷翻窗进入学校总控室,对着麦克风重新清唱一遍《爱在西元前》,那销魂的歌声传遍校园的每一个角落。子石名叫蒋慧东。他去泡隔壁职高的一个妹子,几个地痞们带着自家车床磨出的砍刀来战,他舞着泔水老汉的扁担,光着膀子把对方揍得满地找牙,连学校保安都没敢过问。但就是这样一个群架王,晚自习时突发奇想,挖了一坨清凉油抹在JJ上,试图达到“头悬梁锥刺股”的功效,最后他的嚎叫响彻整个教学区,从此再也没人记得他的神勇。我不知道大家如何评价的,因为我的氪金狗耳早已阵亡。之所以重点这两位仁兄,是因为他们俩正在看这个直播故事,他们希望我多褒少贬,不要破坏他们的伟岸形象,但我选择站在真相这一边。随后很长时间里,我都不太好意思和凌一尧走得太近,因为总有傻逼在旁边“矮油”“噢哟”。子石和大乔不遗余力地耍宝,烘托我的形象,而我感觉这样太小丑了,但一抬头我看见凌一尧嘴角的笑,一下子发现自己非常愿意当这个小丑。在那个年龄,无论无意的出糗还是有意的献丑,只要能博取那个人的一笑,便会欣喜若狂。而多年以后,这样的快乐已然灭绝。

因为有我这个炮灰的经验教训摆在这里,喜欢凌一尧的男生很多,敢于追求的却几乎没有。我们亲眼看见一个高三哥把她在圣诞节把她约到桥边,送她一盒巧克力,凌一尧怎么不肯要,三哥一怒之下把那盒巧克力丢进河里。第二天,子石和大乔把巧克力盒子捞上来,打开包装一看,嘿,没有进水。我们把巧克力分了,晚上遇到凌一尧时我拿了三块几乎被我焐软的巧克力给她,她居然没有拒绝,收下了!我本来是想恶作剧一下而已,她这样一来,我都没敢说那是昨天被丢下河的那盒巧克力。巧克力事件之后,莫名其妙地,我和她的关系出现好转,虽然彼此遇见时从来不打招呼,但她嘴角总是有一丝浅得几乎看不出来的微笑。

“你眼瞎啊,她一直板着脸,哪里有过微笑?”大乔非常直白地反对。子石也很困惑:“难道这就是肉笑皮不笑?”我只能慨叹这两个蠢货的无知,告诉他们有一些东西“只有相爱的人才能体会”。后来凌一尧说,那大半年里我们是在用意念恋爱,没有一句对白。

为了迎接素质教育检查团的视察,学校举办一次声势浩大的秋季运动会,还从体校借了一帮外援来捧场。那三天里,全校处于停课状态,对我而言这就是另一个形式的放假而已。而我发现自己有半套黄冈密卷的作业没写,科代表说运动会一结束就要交作业,我不得不加班加点地抄答案。教室里只有寥寥几人,凌一尧突然来我们班找一位学霸妹子,也是她的初中同学。我躲在高耸入云的书堆后面,看着她们低声说笑,虽然不知道她们在聊些什么,可是她一笑,我也忍不住跟着龇牙咧嘴。不料,她一扭头看见我时愣了一下,双眼瞪得大大的,就跟喵星人准备开天眼了似的。

我赶紧低头写试卷,再一抬头时她已经站在我旁边,我一紧张,赶紧把那份标准答案往桌肚子里塞,比被老师发现还紧张。她伸手把那份答案掏出来,说:“我还以为你在认真学习呢,原来是在抄答案。”

我说“偶尔为之……”

她又问:“你怎么从来都不和我说话的?”

我说:“我怕写检讨。”

她的小脸涨得通红,辩解道:“那个真不是我弄的!我把那信夹在英语课本里,被曹老师翻到的!”

我说:“你知道姚千岁说了什么不?他说我是‘害群之马’,自己不学好还去骚扰人家品学兼优的女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都这样说了,我怎么敢再和你说话?”

她皱起眉头,将信将疑地说:“姚主任是想用激将法吧?”

我哼笑一声,说:“如果我以后有出息,这就是激将法,如果我没有出息,这就是他的神机妙算,老狐狸从来不会吃亏的。不过他也没有说错,我的确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可能再过多少年,我还是他手里的反面教材。”

“你后悔了?”她低声问道。

我说:“不知道……”

运动会之后没多久,凌一尧偷偷塞给我一张字条,她说:“如果你能够考到本科,高考结束以后咱们就假装在一起,气死姚千岁!”

子石和大乔很快发现我的不正常,因为我很少搭理他们俩,整天埋在教室里学习,有点“不合群”了。他们俩试图拯救我于水火之中,但研究许久都未果,直到看见我与凌一尧在教学楼走廊里相视一笑,他们才若有所悟。

于是,我被驱逐出三大奇葩的队列。其实没有了我,他们俩照样可以玩得很嗨,譬如用煤渣块狙击操场上接吻的小情侣。整个高三,我们都保守着这个秘密,两人即便在校园里迎面走过,也从来不打一声招呼。但我看见她浅浅的笑意,我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双拳握得指甲嵌入掌心。偶尔旁边没人的时候,我会自言自语地把她的姓名说出来,然后像一只疯猴子似的狂奔乱跳,那真是一件快乐到极点的事情。凌一尧,我喜欢你呀!喜欢得恨不得在教学楼里裸奔,恨不得在操场上打滚,恨不得冲进校长办公室尖叫!那一年的高考,全省数学平均分68分,我只考了38分,总分离本科线还差9分!填报志愿那天,我和凌一尧在美术考生画室旁边的天台上聊天,我非常沮丧地告诉她,我没能达到本科线,她不用兑现当初的约定了,但凌一尧抿着嘴巴摇头,笑盈盈的样子。她说:“只要你努力过就行了呀。”我愣了一下,不太明白她的意思。她再对我眨巴眼睛,我这时候才猛然顿悟,开心得手舞足蹈起来,而她甩着小手直打我,叫我“不要发癫”。这是她的一个口头禅,每当我或者她的朋友开心得失态,她就会很温和地笑着,在后面提醒“哎呀,不要发癫啦!”对我而言,这个分数只适合报大专,而具体哪个学校哪个专业都是无所谓,当前要务是离凌一尧近一些,于是我和她一起去了六朝古都。我们的学校不在同一个区,但坐车也就半个小时路程,平时见面还不是难事。大一的课程比较少,凌一尧突然提出来要去勤工俭学,我问她准备干点什么,她提出来的想法毫无创意,什么饭店接待,发传单,卖电话卡。

我问她“你知道我爷爷干嘛的么?”她摇头说不知道。我说国庆节回家,我把他的传家宝带来,到时候你就看着吧,我小学就做他的学徒了。国庆节之后,我们在大学城摆起爆米花的小摊位,摇啊摇,摇啊摇,砰!那天爆米花很好卖,特别是凌一尧心惊胆战地摇着那个摇把,就有许多人过来围观,毕竟女孩子做这个太新鲜了。不过第二天傍晚就有人把我们赶走了,因为附近停了车子,一声炸响之后就有警报器鬼叫,涉嫌扰民。

尽管如此,我们还是很开心,晚上去看半价电影,柜台问我们要不要爆米花,我和凌一尧傻呵呵地笑。

她曾经说:“如果哪天我们想要分开了,就想一想曾经一起在街头卖爆米花的日子。”

现在我正在想,你呢?

大学那几年,我们与大多数校园情侣一样,试着一起打工却总是没有头绪,吃喝玩乐又没有太多钱,经常出去玩半天都花不了五十块钱,照样穷开心。到了期末,作为一个学霸,她完全闭门不出,专心复习,而我一个学渣只要做完小抄就可以安安心心地玩游戏了。

就这样一直混着,我到了大三时,我们面临分道扬镳的危险。她还要一年才本科毕业,以后还要考研,而我已经面临实习。她说:“要不你考专升本吧!”我考虑好几天,最后还是决定离开校门,我说“你乖乖上学,以后还要读研,我先出去闯,等你毕业了我刚好娶你过门!”我至今不知道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否正确,有时坚定地认为那是男人的担当,但一旦喝多了就会把因果联系扯得非常远,最后归根结底到我没有好好念书才会导致两相忘的结局。我第一份工作,是在一家监理公司当资料员,每月只有一千四百元的工资。当时我最喜欢听别人说“工作难找”,因为只有听到这样的话,我才觉得自己不是loser。

在监理公司工作,本应是很轻松的,但不是指我们这种苦逼资料员,每天白天忙得要命,对着电脑处理各种文件,晚上凌一尧打电话过来和我聊天,我已经累得只想闷头大睡。当时我的心情的确非常焦躁,经常怀念学校里的惬意生活,所以当凌一尧喋喋不休地说着学校里发生的好玩的事情,我却没有耐心听下去,打断道:“明天再聊吧,你也早点休息。”她愣了一下,说:“你是关心我呢,还是嫌弃我呢?”我说:“我就是很累。”她呵呵冷笑一声,把电话挂了,周围一片寂静时我却睡不着了,一下子被自己吓醒了:三年了,这是我第一次这样大逆不道!凌一尧是一个性格很犟的女孩,她不轻易翻脸,但只要翻了脸,那就真是很难弥合了。她掀起的冷战持续足足一个礼拜,电话照接,但就是很冷淡,冷淡得让人觉得她一夜之间移情别恋了。我急得团团转,但她认为的惩罚时间一到,就立即打电话过来问“知道错了吗?”我说“罪该万死。”“以后还会再犯么?”我赶紧发誓,这辈子都不敢再敷衍她这个小姑奶奶,她这才给我一条生路。但是,冷战结束不等于我们之间的矛盾消失,她只需要学业和恋爱,而我刚刚开始承受来自各方面的压力,尤其是对未来的担忧。我当时是一个胸无大志的可怜虫,我最羡慕的职业只是总监,啥事不干就有人送烟酒塞红包,我这辈子就这点理想了。

资料员干了大半年,自我感觉非常良好,跟在监理后面混吃混喝,烟酒不断,施工单位把我们当爷爷供着。

有一天,凌一尧的手机被偷了,我发现自己的存款竟然不够给她买一只新手机。那种挫败感极其折磨人心,但凌一尧不介意,她买ic卡和我打电话,说反正平时只和我联系,叫我以后赚了大钱再给她买。有妞如此,夫复何求?可是这个“大钱”在哪里?我当时尚未感觉到紧迫感,还在盘算着自己哪天有了监理资格,该有多轻松惬意。

情人节那天,我和凌一尧在外面约会,经过一家婚纱店,她就把小脸贴在玻璃橱窗上看,她说“以后咱们结婚的话,就租这件婚纱走红地毯,怎样?”我得瑟地说“租什么租,直接买下来收藏就是了!”凌一尧蹲下来看角落里的标价牌,低声说“你至要不吃不喝一年半才能买下来。”我当时就脸红了,不是因为自己高估婚纱的价格,而是因为高估自己的能力。我居然要不吃不喝一年半才能给我的妻子买下婚礼上那件婚纱?说到刚毕业的那段屌丝岁月,心情有些郁闷,还是说点有趣的事情吧。那天我给凌一尧的情人节礼物是一只熊娃娃,四十五块钱。她很开心地放在家里,可是她叔叔家小孩看中那个娃娃,蛮横地抱了回去。凌一尧不好意思说不给,但她第二天坐了俩小时的车回到那个卖娃娃的小店,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直奔她叔叔家,硬是把我送的那只换了回来。我说“两个都一样,干嘛还要换?”她说“我都给那一个取了名字,两个怎么可能一样?”

终于有一天,我决心辞职,离开这种安逸却庸庸碌碌的生活,原因之一是和我一起共事的监理大叔挨揍了。

当时监理有些严格,把施工单位惹毛了,平时称兄道弟的人按住老监理揍,最后甩下一句话:“你们这种垃圾,给脸不要脸,我们看在你们是业主的走狗的份上才丢点骨头给你们,你们还蹬鼻子上脸了?”他们没有为难我,但我被伤到了:我这辈子不可以做一个捡别人残羹冷炙的走狗。原因之二便是凌一尧考研了,我想多赚钱,争取在她研究生毕业时给她一个安稳的家。她读的是本校的研究生,于是我去南京找了工作,三年的同居生活开始了。

房子是凌一尧找的,四十平,月租六百。我们一起购置许多东西,比如简易折叠衣橱,厨具,餐具,以及被褥。凌一尧把两副餐具摆好,脸上满是小妻子般的认真,我躺在床上看着她忙这个忙那个,突然觉得不可思议:我十六七岁时得有多幸运才会得到这样一个小家伙的青睐!

凌一尧有时很像一个孩子,某个周末我去上班,她一个人在家睡到黄昏。我下班回来时她还抱着枕头睡着,我换拖鞋时她睁开眼睛,说:“吕钦扬,我最喜欢看你回家。”我说“噢”“那你什么时候最喜欢我?”我没回答上来,她有些不高兴,到了第二天早上我才告诉她“我们并肩站在镜子前一起刷牙的时候我最爱你”

我们那段时间的生活条件很简单,早餐是熬一小锅米粥,一小碟肉松,还有两个煮鸡蛋。我们约定谁先醒谁先去做,但每次都是她先醒,我百思不得其解,她不是那么容易自然醒的人,可是我又从来听不到闹铃声。后来我才知道,她把闹铃调成震动,把手机垫在枕头边缘,这样她就可以早起做饭又不把我吵醒。“白痴,手机会有辐射的啊!”我埋怨道。她说:“我就是喜欢喊你起床吃早饭呀!”她那得瑟的模样,就像幼儿园里得了小红花等待表扬的小朋友。

当时她的手机是大学室友淘汰下来送给她的,摩托罗拉的,开合时都会吱呀吱呀地响,外面的漆都掉了。我工作三个月,她的生日那天,我买了一只小的儿童蛋糕,两个人一起做了几道菜,这个生日就这样勉勉强强过掉了。 晚上,她裹着被子躺在我怀里看电视,我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只盒子递给她,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我攒钱买的一部夏普翻盖手机。 她盯着那手机看了半天,一句话也不说,我有些纳闷,把她掰过来时才看见她的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我问道:“不喜欢?” 她还是什么话都没讲,直接搂住我的脖子,眼泪直接往我肩膀上擦,后来我才知道,前两天她同学嘲笑她的手机老土,“五十块钱卖给我都不要”,她怕我听了难过,就一直没敢告诉我。

哪怕已经相恋那么多年,凌一尧在我眼里依然是一个雅典娜,集性感,可爱,聪慧,与善良于一身。她穿着睡裙抬起胳膊晾晒衣裳;把我的脸假想成镜子左照右瞧的时候最可爱;她坐在台灯下一边写作业,一边与我讨论自由主义与无政府主义;她明知道行乞的人是骗子,但路过那些人面前时还是忍不住丢一枚硬币,以求自己良心的安宁。 天气转凉的时候,她开始向同学学习针织,买了毛线照着图册开始鼓捣起来,并且不允许我偷窥她的杰作。然而当作品终于完成,试穿时她才悲催地发现毛衣小了一圈,即使穿上也像猪八戒中了三个菩萨的套索似的。 我被勒得喘不过气,非常无助地看着她,她却气呼呼地拍我的肚子,说:“都怪你!养这么胖!浪费我的心血!” 为了穿上她这件开山之作,我决定努力减肥,当我觉得自己可以穿上那件毛衣,却又错过穿毛衣的季节。再后来,那件毛衣也找不着了,如今,那个为傻逼织毛衣的女孩也不见了。

大乔在镇江工作,而子石在宁波,有一次他们俩一起来南京玩,我们四人一起去吃傣妹。聊天时大乔说漏嘴了,说到当年他们俩和我打赌的事情,凌一尧的脸色顿时一沉,问我:“你追我就只是因为一个赌?” 我吓得脸都白了,因为我记得一些影视剧里这样的事情会导致女生彻底翻脸,大乔和子石也愣住了。 但凌一尧马上又笑起来,对大乔和子石说:“那你们俩说话算数,什么时候裸奔?”

子石赶紧辩解说:“等你们俩结婚了,我们就在婚礼上裸奔,好吧?” “行。”凌一尧愉快地答应。 我觉得非常欣慰,我们家尧尧是一个开得起玩笑的好孩子,但晚上回到家里,她终于收起笑脸,要我好好解释一下那个赌到底什么意思———原来她只是不想在别人面前丢我的面子,但该清算的账一个都跑不掉。 我很遗憾当时没有趁机要大乔和子石兑现诺言,现在他们再也不需要裸奔了。

有时我觉得凌一尧挺难揣摩的,还是一次情人节的早上,我们在南京地铁站外面看到一个男人捧着一束花向一个女孩单膝下跪,当众表达爱意。凌一尧一脸艳羡地旁观着,一口气一直提着,直到围观结束才舒畅地吐出来,啧啧地回味无穷。她看得太认真,以至于不知不觉地将嘴里的豆浆吸管咬扁了,有点郁闷,我只得去便利店买了一瓶爽歪歪,因为可以拿吸管。 我以为她喜欢这种浪漫的玩意儿,于是下午下班后也买了一束花,准备找个地方让她开心一下,不料见面后我刚把花拿出来,她吓得赶紧往旁边走,低声说:“快收起来,丢人死了!” 我有些受挫,垂头丧气地跟她一起回家,不料关门以后她一边埋怨我乱花钱,一边得瑟地把花夺过去闻了又闻,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我问她为什么看别人送花表白时那么开心,她说:“喜欢看戏又不等于喜欢演戏,被人围观的时候好难为情啊,像个白痴似的。” “那我们结婚的时候怎么办?那么多人围观。。。”我问。 凌一尧想了想,居然露出紧张的神色:“是啊,还真是一道坎儿,我现在就得开始做心理准备了。”

凌一尧读研三的时候,她家里开始给她介绍对象,反复几次之后她终于交代说自己已经有男朋友,而且交往很久了。她家问我的具体状况,凌一尧怕被反对,于是给我虚报一些内容,尤其在收入方面,她说我的职务是部门经理,月薪八千,但事实上,但是我当时只有三千五。 “你家很在乎这个吗?”我非常脑残地问。 凌一尧白了我一眼:“在乎了又怎么样?难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当时有种尊严遭到践踏,尤其是她虚报我的收入状况,觉得她瞧不起我当时的经济状况,于是自个儿生了闷气。但凌一尧也被她家里催得紧,加上做课题和找工作的压力,她的心情也非常糟糕,于是和我第一次吵开了。 我们彼此说了很伤对方的话,她说我没出息不长进,我叫她去找个小老板,不用跟着我受穷罪。最后,她气得躲在阳台上哭。我坐在房间里,看着她用了一年多的旧包,空空如也的梳妆台,还有那只我送给她的,使用两年仍然干干净净的手机,突然心酸得疼。 我走到阳台,把她拥在怀里,说了一声对不起。她没有顺从,也没有抗拒,只是望着眼前这个城市的一隅,目光里满是迷茫。我渐渐意识到,这已经不是无忧无虑的高中,也不是温饱与快乐即可安生的大学,我若是化不开她的忧虑,兴许可能永远地失去她。

凌一尧即将毕业时,我离开南京,因为朋友喊我一起出去闯,去海边干一个很大的围海工程。他描述了一幅美妙的蓝图,一起合伙搞土方,我在测量和预算方面有些经验,他信得过。 我当时觉得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尚未与凌一尧商量便一口答应下来,我要向她证明我不是一个安于现状的窝囊废,我终究要闯出一片天地。她知道以后非常生气,但我意已决,她也不好作出过多阻拦。她给我打包行李,又一直把我送上长途车,她没有哭,但车子开动时她站在卷起的尘土里,额发在风中飘动,抬手轻轻一挥,我整颗心都猛地沉了下去。我得有多铁石心肠,才会踏上一条离你越来越远的路呀?每当我醉了酒,天旋地晕的时候,我都会想起无数个凌一尧。 那个穿着校服扎着马尾辫,清秀又稚气的凌一尧;那个在昏暗路灯下偷偷塞字条给我的凌一尧;那个一接吻就会忍不住闭上双眼的凌一尧;那个睡到半夜突然抱住我的胳膊说“我爱你”的凌一尧。但唯有那个站在黄昏余晖中无奈地目送我远去的凌一尧,最让我寝食难安,甚至哪天让我死不瞑目。

海边的气候非常恶劣,紫外线强度高,而且海风像刀子一样,脚下的土地踩十秒就能踩出一个吃人的陷阱。除此以外,我们住在活动板房里,而工人们直接搭了简易窝棚,而且每一滴淡水都是稀缺资源,尽管我们面对着整片大海。 我们先请承建单位吃饭,穿得体面的都是X总,稍微邋遢的都是X工。这帮人都不是善类,他们在酒桌上的目标不是吃饭,也不是谈事,而是要把对方往死里灌,这也是朋友带我过来的原因———扛酒是我的技能之一。 这一喝,便是一顿接一顿,有时上顿的酒还没醒,下一顿的酒又开始了。 那天为了报价的事情,我们又请客吃饭,觥筹交错的时候凌一尧突然打电话来,说:“我肚子疼得厉害。”

“怎么了,来那个了?”我问。

“不是,就是疼。”

“是不是着凉了?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除了这些废话,我还能说些什么呢。

“你在干什么?”

“我在喝酒呢。”

凌一尧无奈地苦笑,说:“喝酒?那你继续喝吧。”然后她挂了电话,我再回拨过去,已经没人接听。此时,里面的人在喊我主持那圈酒的喝法,我只得回到包厢,然后又是喝醉。坐车回海边,一路停了四次下来呕吐,吐得魂都要丢了,却还要逞强大骂这种酱香型的酒太他妈不适应了。第二天酒醒以后,我才依稀想起凌一尧说肚子疼的事情,赶紧打电话过去慰问。她说她夜里吃了止疼片,迷迷糊糊一会儿醒一会儿睡,直到天亮才眯了一会儿。这就是恋人分离的痛苦,你不知道她有多需要你,而她不知道你有多心疼她,两个人都在各自的世界以为自己是被遗忘的那个人。大多数的矛盾都是在这种分离中诞生,若是近在咫尺,天大的矛盾,一个拥抱即可化解。“我离开这段时间你还适应吗?”我问。 她沉默片刻,说:“还好,快习惯了。就是一看见你的拖鞋,枕头,牙刷和杯子,都有些失落。以前打扫房间时在床垫底下找到你的臭袜子都会骂你,现在找不到了,却更加难过。”

那个围海工程相当艰苦,与大海斗智斗勇,一边铺路一边通车,潮水一来就得逃命,潮水一退就得抢工期,有时昼潮夜汐冲得猛烈,几天的血汗都白费了。那间房子的租期快到了,房东要一次交满一个季度,而我和凌一尧的八万块共同定期存款还有一个多月。她舍不得放弃利息,问我有没有现金,可我身无分文。刚好有一个堤坝等待合拢,若是潮水来了,豁口会被冲开,而抢堵的时间很有限。业主方为了避免大的损失,许诺谁去把这事操作了,可以现场支付劳务费以及机械台班费,双倍。其实这事的危险并不大,只不过潮水将至,上机操作的人会被困在堤坝上,直到潮水退去。我和另一个小伙子约好一起上了,两个人,两台大型挖掘机。一个多小时左右,豁口堵住了,我想回到岸上,但指挥部不允许,要我们呆在挖掘机上。果然,二十分钟后,潮水铺天盖地漫上来了,把黑色的编织袋堤坝淹没了,刚好把挖掘机的履带淹没一半。我四周都是茫茫的海水,海风卷着浪水往驾驶舱打,像下雨一样。没有方向感,恶心,眩晕。期间,凌一尧发短信问我在干什么,我没敢告诉她我在海水中央,我说外面在下雨,我在打牌。她说:“你不是一向不喜欢打牌吗?”

我说:“玩玩嘛,闲着。”她有点不高兴:“你不要沾惹那些坏习惯。”整整三个小时,潮水才渐渐退下去,我回到指挥部已经反胃得不想吃饭。拿到业主给的两千元现金,我直接开着一辆破摩托车赶往十五公里外的小镇,把钱打了过去。“我把钱打给你了。”我打电话说。“你前天不说没钱么?借的?”我说“是啊”她切地一声,说“你才不会向别人借钱呢,你不会是打牌赢来的吧?”我楞了一下,然后笑:“哈哈,被你发现了。”

凌一尧是一个十足的守财奴,即便她不缺钱,也不舍得在享受消费上花费过多。相处那么多年,她惦记过的名牌东西少之又少,我几乎可以数得过来。她曾经眼巴巴地惦记IPONE4,我打算给她买一部,但她嫌贵不肯要,最后买了一个IPOD。她一手举着IPOD,一手举着那只被时代甩得老远的夏普翻盖,说:“这两个加起来,就是IPONE啦,分工还很明确呢!”

我问她:“你干嘛那么节省?”

她说:“怕把你花穷了,以后娶不起我。”

我又逗她:“如果以后咱们俩不在一起,你不是亏大了吗?”

她一边鼓捣着IPOD,一边随口答道:“那更不能乱花了,万一别的女孩大手大脚的,你更娶不起了。我得给你攒着,不能让你打光棍。”

她当时只顾着玩游戏,没有多想,可是晚上睡觉睡到半夜,她突然一下子坐起来,把我吓了一跳。我问她:“你怎么了?”

她说:“刚才做梦,梦见你白天和我说的话,你为什么说以后咱们俩不在一起?”

我无奈地解释:“我就随口说说而已。”

她把被子往旁边一扯,睡到床的边缘,背对着我,嘀咕道:“以后不许说了,提都不能提。”

凌一尧从未到过海边,她印象中的海滨是蓝天白云软沙滩,海水哗哗地舔脚丫,但我这里是黄海,海水像咖啡一样浑浊,海风达到六七级是起步价。她毕业时曾经想来这里看我,但我没有让她来,只是说我一闲下来就争取回去找她。 我怕破坏她对大海的憧憬,怕她嫌弃我十天半个月不洗澡的邋遢,怕她心疼我的嘴巴因水土不服而长出一圈血痂。这里连一个女性专用的卫生间都没有。她到处找工作,尽管姿态摆得很低,却还是屡屡碰壁。有的单位觉得她的学历过高,生怕她呆得不长久,于是不录用;有的则完全将她视为一个普通的劳力,开出的待遇很低;甚至有人觊觎她的年轻漂亮,作出一些暗示。 而那段时间,我们正在和当地的一拨人开仗,他们带来几辆渣土车堵路,要包揽这里的活儿,叫我们让出便道工程。若是在城市里碰到这种飞扬跋扈的人,我兴许会躲得远远的,宁可吃一点亏也不去招惹,但这次不一样。我要生活,我赚钱,我要像野狗一样咬死所有抢我饭碗的同类。 那场架的参与者大概有四十多人,我们这边是一帮来自天南地北的年轻人,而对面都是当地的流氓。我们这边的人大都是老实的工人和斯文的技术员,要么不会打架,要么下不去手,非常吃亏。我遭到围殴,后脑被狠狠捶了几拳,整个人都懵了,拎起一块木方就挥舞,完全处于混乱状态。 那个和我一起守堤坝的小伙子被打急了,他满脸鲜血,一边吼着,一边爬上一台轮式挖掘机。油门一加,斗子的钢齿直接拍扁一辆渣土车的驾驶室,这样一个疯狂的举动,终于镇住那帮地痞,也保住我们的便道工程。 事后我才发现,我左手疼得厉害,端不起饭碗。我朋友送我去医院拍片子,虎口骨折并且肌腱撕裂。原本这事我们可以报警,让对方赔偿,甚至以故意伤害罪起诉,但是一旦如此,那个开挖机的小伙子也可能逃不脱干系。

老板说:“这事就算了吧,医药费我们自己付。” 而左手虎口的伤,虽然差不多治愈了,最终还是留下终生的缺陷,大拇指的反应非常迟钝,握拳执物时总是非常别扭。老板叫我不要去鉴定伤残,直接承诺补贴我五万元,有时,我们对于这个社会而言只是一个小小的工蚁,随时可以是一个牺牲品。凌一尧知道以后在电话里哭,叫我赶快回南京,但我没有听她的,固执地留了下来。我叫她再等我一段时间,只要工程结束,我拿了工资分红和伤残补贴金,就完全有能力娶她回家了。

凌一尧向来是一个非常隐忍的女孩,如果不是沉重得让她无法承受的坏情绪,她都不会轻易向我宣泄,顶多闹一闹小脾气就过去了。她终于找到一份算得上满意的工作,每天一个人上班下班,一个人吃饭睡觉。我从镇上搞来一个无线上网卡,夜晚闲下来时会开车开到一个搜得到信号的堤坝上,和她视频一会儿。她每次都会像约会似的认真对待,梳洗化妆,连小房间都收拾得干干净净。由于摄像头和屏幕是两回事,我们轮流看着着镜头,好让对方可以感受被“深情凝望”的滋味。有时我会说:“尧尧,我想要你了。”她说:“来吧。” 然后我们互相抖窗口,这就是相隔数百公里的性爱。有一天,她加班到十点多,往回走时遭到一个变态男人的尾随,无论走得多快,对方都紧随不舍。情急之下,柔弱的她向路边一辆车子求助,司机帮她用远光灯照那个变态,并且大声叱问,那个变态才落荒而逃。 尽管安全脱险,但凌一尧受到很大的惊吓,一整夜都没敢睡觉,她打电话与我吵架,问我到底回不回去。我给出的答案与以往一样,做完这个工程至少能带十七八万回去,只要干完就立即回去。但她不依不饶,两人开始争吵起来。 最后她说了一句狠话:“我今天要是被人强奸了,你带一百万回来又能怎么样?你口口声声说赚钱是为了娶我,我看你是为了你自己,这样的恋爱谈了还有什么用,有你没你都一样,不如分掉算了。” 那天我陷进淤泥潭里差点丢了小命,被人救援上来腰部以下几乎麻木,从小到大从未受过那样的罪,本来就满腹的委屈,被她这样一说,我也忍不住光火了:“分就分!嫌我没出息的是你,现在埋怨我不在身边的又是你,你以为我想背井离乡在这个鬼地方卖命?既然这样,你去找一个富二代好了,不愁没钱花还天天陪着你,只要拔一根毛就能把你娶走!” 她听我这样一吼,顿时被呛住了,电话那头沉默许久以后她才低声地说:“吕钦扬,你以前不是说过么?我是你辛辛苦苦追来的,几千双眼睛见证的。。。” 她说到这里就说不下去了,带着哭腔挂了电话。 而我一下子醒悟过来———高中毕业的那个暑假,我曾经说过,“你是我辛辛苦苦追来的,几千双眼睛见证的,以后只有你甩我,没有我甩你。即使你哪天说了分手,我也不会答应。” 原来她一直都记在心里。

当我年底离开海边,那场异地恋已经持续长达九个多月。这九个月里,我们一个在风急浪高的海边,一个在节奏匆忙的城市,过着完全迥异的生活。我提着行李包从车站里走出来,城市的喧嚣让我觉得无所适从,就像一个流放雪山多年的野人。 一看见我,凌一尧的眼圈就红了,她扑上来一把抱住我的时候,周围的人都在好奇地看着,仿佛我们是偶像剧的男女主角。当我走过一面镜子,无意中往里瞥了一眼,这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我穿着一件我自以为还算干净的军大衣,面部被海风和紫外线弄得又黑又粗糙,头发不自然地翘着,仅仅在路上耽误两天就长出青色的胡渣,完全是一个年轻农民工的形象。而我身边的凌一尧,衣着细致,身材窈窕,化着几乎看不出来的裸妆,完全是一个漂亮得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的都市女孩。不知道怎么的,她挽我胳膊时,我不自觉地往旁边避让,总是不习惯这样的亲昵。她很快感受到我的疏远,也不再勉强,打车时我们坐在后排,每人坐一边,互相不说话。她带我去买衣服,然后一起去宾馆开房,我洗澡时她帮我搓背,两人赤裸相对时我才告诉她,刚才我突然涌起一阵自卑感。凌一尧努力地搓我身上的尘垢,摸到我后背那条不慎被钢钎剌出来的狰狞伤疤,她用手指轻轻触碰着,许久都没有说话。“早知道是这样,死也不会让你去那里。”她说。我却非常希望她看到我的成就,我洋洋得意地告诉她,我已经和那个公司的领导处得很好,年后可能要被派去乌鲁木齐负责一个项目,年薪十五万。然后我自顾自地描述一个美好的未来,要考一级建造师,要赚更多的钱,要积累更多的经验和人脉,以后还要自己拉工程队单干。但凌一尧对此并不感兴趣,而她是我唯一在乎的听众。那天我们做爱了,我不记得久别重逢时的具体细节,只记得她突然狠狠地咬住我的肩膀,像被夺食的猫一样死死地咬住。我疼得连头皮都麻了,却没有反抗,我知道她心里堵着许多情绪不知如何表达。那两排细细的齿痕至今未消,一直烙在我的左肩,有时我怀疑它是一个诅咒,如影随行,一直延续到我彻底忘记她的那天。

不知道为什么,以往二十五六年,我一向是文艺小青年,但在海边呆了大半年以后,我突然怎么也变不回来了。即便我穿着体面的衣裳,做了好的发型,但几天以后衣裳皱巴巴了,发型也乱糟糟了。我觉得自己像一张被烫皱的透明糖纸,再也熨不平了。最让我无法接受的是,回到正常的人类文明社会,我才发现自己的肤色与周围的同龄人明显区分开来。为了恢复原先的肤色,我买了各种牌子的美白护肤品,每天早晨中午和晚上都要用一遍,甚至在堂妹的指导下学习使用面膜。可是,海边滩涂的紫外线辐射比城市高出数倍,咸海风侵袭下的肌肤就像风腊肉一样,那些措施几乎不起一点作用。我之所以那么焦躁,是因为她的父母又在给她介绍对象,我年底必须去拜会一趟,让他们认可我这个女婿。当我把内心的忧虑告诉凌一尧,她毫不在乎地安慰道:“没事的呀,我就说你是为了养我才去闯的,他们不会为难你的。”她这样一说,我才稍微安心下来,但事实证明,我此生做的最失败的事情,就是将那么重要的拜会搞砸。

大年二十七夜,我拎着几瓶天之蓝登门拜访,虽然她父母很热情,但我总觉得那更多是一种客套。吃饭时她爸爸问到我的学历,职业,以及家庭,我敢肯定这些问题他已经在凌一尧面前问一遍,只是想要我亲口重新给一次答案。这种技巧性的拷问让我非常不自在,但还是毕恭毕敬地回答:我大专毕业,现在做工程,家离市区还有十几公里,父母都是种植花木的农民。她爸爸说做工程赚钱,现在农村人日子过得挺好,她妈妈一直没有表态,只是叫我喝酒吃菜。酒一喝多,我就觉得自己的口风有点把不严了,于是忍住少开口,而她妈妈这个时候提及我这有碍观瞻的肤色。我的心里堵得慌,满是委屈,又不敢反驳,生怕酒劲之下言多必失。凌一尧跑回房间,拿来我以前的照片,解释说我以前不是这个样子,她爸爸则打圆场说年轻人不怕吃苦很难得,又不是天生黝黑。那原本只是一次不太完美的拜会,但下楼的时候,遇到的一件事情让这次拜会变得非常糟糕。我离开时他们送我到楼下,刚好小区里有邻居远远地打招呼,她父母都一起过去握手闲聊,凌一尧和我在原地聊天。但她妈妈很快也把凌一尧招呼过去,向对方介绍这是自家闺女,研究生毕业,在哪里哪里工作。这个时候我才发现,邻居那边有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皮肤白皙,一身的书生气。凌一尧在父母的指引下叫伯伯,叫婶婶,接受夸奖时礼貌地笑,不时地回头望我一眼。我看着一辆电动车后视镜里的自己,皮肤黝黑,加上酒后的模样,完全不是我自己能接受的模样。我在那里傻傻地站着,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最后我还是带着一身酒气,沿着墙角自个儿晃了出去。

凌一尧打电话来的时候,我已经坐在出租车里往回走,她问我为什么不辞而别,我呵呵地冷笑。我不敢对她父母表达内心的不满,只能把气撒在她的身上,我故意用冷漠的态度让她内疚,让她知道我不是没有尊严。可我偏偏忘了,那个愿意一边抹眼泪一边默默被我肆意伤害的凌一尧,正是那个唯一在乎我情绪的人。别人都只在意我飞得有多高,飞得有多远,只有她在意我飞得累不累,也只有她希望我停下来歇一歇。可惜,我这样一个贱人,最擅长的就是伤害身边最亲近的人。

尽管豆瓣有许多人相信星座之说,但我还是坦言,我对此丝毫不信,无法理解为什么可以用出生月份来判断复杂的人与事。但与星座学说相比,我更讨厌别人拿生肖说事,因为网络上的星座学通常是不伤人的马后炮,而生肖说则经常成为棒打鸳鸯的帮凶。同样是出生于虎年与龙年,成人之美者会说这叫龙盘虎踞,而掘坟毁婚者则说这叫龙虎相斗,有人向凌一尧灌输第二种说法。凌一尧当然不会相信这样的无稽之谈,但她妈妈非常固执地将它视为我与凌一尧不合适的理论依据之一。那个时间,刚好我与凌一尧相处得颇为不融洽,彼此明明没有一点恶意,但不知道中了什么邪,说着说着就因为一点措辞之类的小事吵得不可开交。她总是责怪我脾气太犟,而我总是埋怨她当初没有提前公开我的存在,最后不欢而散,一次又一次地验证“龙虎相斗”的说法,尽管之前的八九年都相处得那么愉快。2012年大年初四,我去市区时打电话给她,她说在寺庙里上敬年香,要傍晚才能回去。可我真的很想她,打算当面向她道歉,化解目前我们两人之间的矛盾呢,于是守在她家楼下的凉亭里等候着。等了三个多小时,我终于看见她回来了,但坐的是别人的车,开车的就是上次那个书生气十足的男人。车子是本田歌诗图,即便我耗尽当时的积蓄也未必能够拥有。他们两个人一起下车,凌一尧似乎情绪很好,而那个男的也笑着,手里咣咣地掂着车钥匙。他们一起上楼,凌一尧家所在的那栋楼。我本来打算将她喊住,但直到他们的脚步从楼道里消失,我都没有开得了口。

那种失魂落魄的感觉,简直每分每秒都试图置人于死地,每一次心跳都像锤子在胸口猛敲,我难过得恨不得直接往马路躺下来,谁把我撞死谁就是我大爷。我与凌一尧恋爱的初期,我们都小心翼翼地经营着,有时也会因为一点小事儿生闷气,无端吃醋,生怕人生第一场恋爱夭折。但时间一久,慢慢磨合着,彼此之间竟然如同家人般相互依偎,从不敢想过旧人换新欢,从未想过分离的一天。

但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尽管凌一尧说那是长辈们的安排,她个人从未认同,一口咬定我是在无理取闹,但我问她那天为什么和别人一起去敬年香,为什么不直接去拜堂算了,她一下子愣住了,然后说:“你不相信我?” 我想说我当然相信她,但我只是无法忍受她与别人像情侣一样在人前出入,更不能忍受当整个世界都对我发动围剿暗算,而我认为绝不相负的那个人却站在战场的另一边。我的所有姿态,尊严和自信,都一下子垮了,就像《悟空传》里那只猴子一样,被刀劈斧砍雷劈火烧之后只剩一副躯壳屹立不死,但紫霞仙子的一句话,便让那双眼睛再也失去神色。 元宵节之前,她父亲忽然打电话给我,约我单独见一次面。

她的父亲约我在一家茶座见面,我并不知道他要聊什么,但还是努力做了准备,争取让他明白我对凌一尧的感情。

但我坐到他面前,才发现我根本没有为自己辩护和自荐的机会,她父亲几句话就将我堵得死死的。他说:“这段时间我虽然没有过问你们的事情,但我也看得出来,你和尧尧处得不好,她经常躲在房间里哭,不吃饭,两个人连相处都不好,还怎么一起生活?”他又说:“我选这个位置,就是想让你看看这个路口,今天还算天气不错,但雨雪天呢?严寒酷暑天呢?别的女孩坐在车子里打着空调,我们家尧尧坐在你摩托车上淋雨顶风晒太阳吃尾气?我们不是势利也不是物质,只是希望她过得好。”我终于抢话说:“我不会让她受穷,我会去赚钱,我已经有二十多万了,以后我也可以让她过上好日子!”她爸爸呵呵笑了一声,说:“以后?你没有权力要求别人等你一个空头支票啊。”

而后,她爸爸还说了其他一些东西,譬如我和她站在一起就没有夫妻相,她母亲也不希望凌一尧嫁给一个包工头。

但我已经无力听下去了,脑子里只是想着大二那年我们一起去周庄玩,吃饭时旁边一个话唠老太和我们搭话,啧啧地赞叹我们是金童玉女,以后生出来的小宝宝一定也很漂亮。当时凌一尧红着脸一直笑,而我闲得无聊与老太太扯,老太最后一拍大腿去择菜去了。当时我心口压抑得难受,担心自己一个黝黑的爷们儿当众哭出来,站起来不服气地对他拱了拱手,转身去前台结账走人。我当时心口堵得慌,胸口压着一块巨石,像一条狼狈的狗一样微微张着嘴巴,呼吸困难且短促。

那段时间,凌一尧的日子也不好过。她明确拒绝他人的安排与介绍,每天不洗漱打扮,更不出门,用这样的方式向我证明自己的立场。为此,她与母亲发生激烈的争吵,闹得左邻右舍都议论纷纷,她母亲患有支气管炎,春节还没结束就住院了。但我又能怎么办?虽然她父亲还没说完,我就起身离开了,但我明白他此行的目的绝不是对我羞辱或是嘲讽,而是要我与凌一尧停止交往。我过得黑白颠倒,不知道自己为谁而活,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脾气变得极其暴躁。早在2008年,我妈妈就已经见过凌一尧,她知道我遭遇怎样的事情,几次自责自己没本事,没有为我积累财富。我没有安慰她,也没有责怪她,只是一个人独自发呆。我把所有罪责都归结到自己是一个穷小子的原因上,也是从那段日子开始,我对金钱产生无比执着的痛恨,以及无比狂热的向往。刚好朋友打电话过来,约我一起去乌鲁木齐参与一个太阳能发电站的工程,但需要提前垫资。我几乎没有犹豫,一口答应下来,决定把我和我父母所有的积蓄一起带上,孤注一掷。事到如今,我已经没有什么好畏缩的,我连凌一尧都输了,还有什么输不起的?大不了哪天形影相吊,身无分文,找一个安静的地方了结这条可笑可悲可怜可耻的贱命。临行之前,凌一尧打电话过来,她说:“吕钦扬,我们分手吧。”只是简单一句话,不由我分说,她便直接挂了电话。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竟然一点痛楚的感觉都没有,麻木得就像一块死肉,直到许久之后手机再次震动,我才醒悟过来。凌一尧在短信说:“刚才免提说给我妈听的,你不要当真。你今天去订票,我们一起回南京。”我一下子精神起来,回复说:“要什么时候的票?”“明天中午,好吗?”她像在哀求我。我当即开摩托车赶去车站,一路狂飙七八十码,订了第二天中午11点20分去南京的长途车票。当时我的内心掺杂着各种情绪,疑虑,自责,兴奋,欣慰,以及被全世界围剿时与她一同突围的悲壮。

第二天上午十点我就在车站外面等候着,手里捏着两张车票,既期待又忐忑,就像守在高墙外即将与主公家千金私奔的狗奴才。

凌一尧一开始还低声和我打了电话,说等会儿就出来,但两个短信之后,便再也没有动静。我有些焦急,但又怕在不恰当的时刻打不恰当的电话,于是耐心地继续等。11点20分过去了,车子发动了,她还是没有出现,我捏着两张过期车票傻傻地站在那个空空的检票口。大约十一点半,她终于发来短信,说:“你直接来南京,我已经在路上了。”我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猜想今天的她一定处境混乱,于是顾不上多问,赶紧重新买了最近一班的票。

我颠簸一个下午,到达凌一尧那里已经快到下午七点。我们避开那些不愉快的话题,就像以前一样一起拥抱,亲吻,然后去外面吃饭。那是我第一次请她吃西餐,也是我第一次吃西餐。当厨师把牛排端上来,说他要揭盖子了,而我木然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揭盖子与我有什么关系。凌一尧解围说:“先帮我揭吧。”她把红色的餐巾挡在面前,厨师揭开盖子,油星点四溅,被餐巾挡住。我当时才想起来,这步骤我以前是知道的,只不过在外面呆久了,早已忘记。那厨师望了我一眼,又看了凌一尧一眼,虽然面无表情,一句话都没讲,但不知道怎么了,我就是莫名其妙地多想了。晚上我住在她那里,那个我们曾经一同经营的小家。与以前一样,我们一起打扫整个寒假都没人住的房间,一起铺床套被子,然后轮流洗澡,最后在床上拥吻做爱。那天我有些蛮横地占有她的身体,她似乎感受到我的情绪,一直咬着嘴唇默默承受着,但我准备退出去戴套时她却搂住我的脖子,说:“就在里面!”我问:“安全期吗?”她低声地说:“不是。”我看着她的眼睛,她目光坚定,她的手指紧紧地抓着我的肩膀,指甲嵌入肌肤,仿佛已经决定破釜沉舟,再也不回头。

那天晚上十一点多,我们都没有睡着,在被窝里牵着手,讨论以后的安排。我说我想去乌鲁木齐一趟,大约五个月的工期,只要赚到这笔钱,我就可以大大方方站在她的父母面前,用事实证明我可以让凌一尧过得好。凌一尧听说我将全家所有积蓄都搬出来拼,建议我不要去冒险,希望我在南京找一份工作。我问道:“如果我不去赌一把,守着一份少得可怜的工资,你父母永远不会瞧得起我。” 她说:“万一输了怎么办?” 我一下子被问住了,因为我当时对金钱财富充满狂热,就像一只饿极的猴子,敢于去抓万丈悬崖边的一只野果。我没有回答她,只是把她拥在怀里,把脸埋在她柔顺的长发里呼吸,一阵恐惧涌入心底。 我赌输了怎么办? 兴许我会一死了之,把这具臭皮囊丢在新疆的戈壁滩上喂野狗吧。 正是在这个时候,她母亲打电话过来,凌一尧打开台灯,忐忑不安地接听,那头的声音也被我听得分明。她母亲询问她有没有安顿好,晚饭在哪里吃的,什么时候上班,最后才兴冲冲地说:“罗XX这孩子真不错,今天特意把你送到南京,回来时还给我带了南京的盐水鸭,真是很勤快。” 凌一尧很尴尬地看我一眼,敷衍道:“哦。” 然后她妈妈又说:“你和那个吕钦扬分了就分了,不要再有来往,纠缠不清的惹闲话。这个罗XX条件不错,又是知根知底的,你们俩再处处,平时多打打电话,或者上网聊聊,总会处出感情的。” 凌一尧只是嗯嗯地应着,不敢抬头看我了。电话挂断之后,凌一尧翻身过来抱住我,在我胸口蹭来蹭去,叫我不要介意,她只是敷衍一下而已。我的心情就是非常沮丧,甚至觉得躺在这张床上是一件很不道德的事情,我说:“你现在怎么有那么多事瞒着我?” 凌一尧说:“你以为我愿意藏那么多事?我妈问我有没车票,我说没有,她就叫罗XX送我了,我不告诉你是怕你多想,不肯来南京找我。” 可我那可悲的自尊心又开始作祟,脑子里老是想着她和那个人坐在那辆歌诗图里,而我像一个傻逼似的坐在长途客车上。我没有责怪她的意思,我只是恨自己为什么总是处于下风,为什么那些人非要这样巧取豪夺。 凌一尧又是安慰,又是发誓,甚至不停地挑逗我。以往她惹我生气了,只要这样一挑逗,挠我的痒痒,我便翻身将她扑倒,一场小矛盾便化为乌有。可惜,这次不奏效。她思索片刻,翻身趴到我的胸口,说:“吕钦扬,如果下个月有个人不来找我,我希望你能尽快赶回来,好吗?” 我一下子风声鹤唳地紧张起来,问道:“谁?罗XX?”她平静地说:“我大姨妈。”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她又补充道:“或者我找你去。” 我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一把将她拥入怀中,恨不得把她勒得窒息。凌一尧呀凌一尧,我喜欢你喜欢得恨不得为你去死,我想把我赚来的每一分钱都交给你花,我想让你这辈子都不受半点委屈。我不想远走他乡,我不想颠沛流离,我不想每天早晨一睁开眼睛就很失落,不知道你在哪里,心情如何。 我想你啊 爱疯飞饿啊将发往放PJGFKCFOIAF 哦额坟挖金风科技啊绝非挖掘 啊我佛架飞机哦额外JPAWFJO AWIJGFAWJI AFGE A FEO KPFWO XIANG NI A A OA AF FAW FA F OF 哈哈复合肥哈额发发火佛QFA Q飞饿肌肤iaf哈哈哈 爱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里一段乱码 就是原文 估计LZ写到这里戳到痛处咯)。

那天凌一尧送我去车站,但她连候车大厅都没有进得去,两个人在安检口就仓促地分开了。我本来想再回头与她告别,但门口拥堵着太多旅客和工作人员,我们只能隔着长长的通道望着,最后打着手势,两人在玻璃幕墙内外杵着。我们互相听不见对方的声音,只能面对面地打电话,就像囚犯与探监者一般。她说:“我昨天把重要的东西都收拾在包里了,打算今天一直送你到站台,兴许到时候一咬牙就直接跟你一起上车,一起去乌鲁木齐。”听着她这有些孩子气的话,我不禁苦笑一声,问道:“你这是想私奔么?” 她却将脸凑近玻璃,认真地说:“我没有开玩笑,我真想过了,我也做得出来。”我伸出手指在玻璃上刮了一下,就像以往刮她鼻尖一样,检票口通知检票时,我在玻璃上哈气,写了两个反体字:“等我。”我不喜欢南京车站,我讨厌一切为了管理方便而设定的有悖人情的垃圾规定。从南京到乌鲁木齐,一共41小时,我睡了又醒,醒了又睡,做着各种各样的梦。其中一个梦最为蹊跷,当时一个列车员推着小车来售卖零食饮料,我刚好迷迷糊糊地睡着,做了一个非常奇怪的梦,梦见自己又回到高三,我和凌一尧迎面走来,她的嘴角洋溢着微微的笑容,我走过去大声地说:“凌一尧,我们以后会在一起,十年,我们以后还要结婚!” 然后凌一尧骂我是流氓,周围的同学都笑,连大乔和子石都笑,我非常生气地告诉他们俩这是真的。不一会儿,姚千岁大老远地跑过来,手里拎着一个棍子,我就没命地跑。按理来说,梦里的人不会跑得快,可我跑得非常快,甚至能感受到头发被风扯得嘶嘶作响。我就那样一直跑着,感觉这辈子都要用来奔跑,我很快乐,我要大声地笑。旁边人的声音陡然提高,我一下子从梦里惊醒,发现那列车员竟然仍然推着车子往这里走,前进距离不超过五米。当时我突然想起一个悲观的故事:黄粱美梦。 我真希望自己这辈子一直活在那个梦里,被姚千岁追赶着,拼命地逃命着,全校学生都在笑着,教学楼阳台和路边都黑压压地站着一大片,就在围观运动会上的三千米长跑。那时候的我还是一个勇敢的少年,而凌一尧也是一个羞涩文静的少女,我们所有的爱情都藏在那一次次擦肩而过,沉默不语的微笑里。

新疆的戈壁滩,开春之前的积雪淹没小腿,我戴着银行劫匪般的头罩,裹着又长又厚的军大衣,扛着沉重的仪器,在荒野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海边是湿冷,这里则是干冷,但温度低得出乎我的想象,我的嘴巴不停地开裂。夜里盖着被子时脚上的冻疮痒得难受,只能伸在外面冻一会儿,冻醒了再缩回被窝里暖一会儿,痒醒了才伸出去冻。凌一尧想给我寄冻疮膏,但快递根本不可能送到,我这里太偏僻了,连蔬菜和肉都要从很远的地方拖过来。一拖就拖一卡车,一吃就是大半月。一起在这里混生计的也有与我差不多年龄的,农民工耐得住吃苦,但那些细皮嫩肉的年轻人都熬不住,没呆几天便跑得光光的。幸好我在海边干过大半年,那边的条件比这里好不到哪里,早就习惯了,何况我已经没有退路。过了没多久,凌一尧打电话告诉我,例假来了,孩子没来。她显然有些沮丧,而我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怀有怎样的心情。她家里还是极力试图促成她与罗XX在一起,我们之间偶尔还会因一点小矛盾而争吵,我的脑袋像被门板夹过似的,明明知道她与我一起抗争着,可还是忍不住一次又一次通过这种拙劣的方式来向自己证明她没有离我而去。由于工地的GPS仪器出了故障,我们不得不利用原始方式定位高度。我背着二十公斤的全站仪,拿着对讲机,跑出很远去寻找被大雪淹没的原始基准点。不料,我走着走着就迷失方向,我以为可以摸回营地,不料最后我连自己的脚印都找不到了,而对讲机那头的那帮人根本无法判断我的方位。这是我以往在海边从未遇到的状况,有种被人类世界抛弃的恐慌,我不敢乱走,叫那些工人赶紧回营地找人救援。但直到晚上九点,夜色已然降临,四周只剩白雪映出的冷光,还是一点进展都没有,对讲机里满是男人们乱哄哄的争吵。我以为自己的小命会丢在这里,只能背朝肆虐的寒风,用大衣裹住身体,拼命维系最后那点体温。我掏出手机给凌一尧打电话,但要么就是信号全无,要么就是无法接通,连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短信都总是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发送失败。我平生第一次发现自己是一个胆小鬼,这样怕死,我怕我死了以后父母没人照顾,怕自己无法被及时发现,怕凌一尧见到的是一具面目全非的残骸,更怕自己像狗一样无人问津地曝尸荒野,葬礼上连一个为我哭泣的人都没有。凌一尧啊凌一尧,如果我真的死在这里,请呼唤我的名字,把我的灵魂带回故乡吧。

我找了一个地势稍高的土坡,将全站仪加在坡顶,以便尽早被人发现,然后躲在北风面的凹处,能活多久就活多久。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熬过去,做好最坏的打算,用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手横握着笔杆,借着雪地映出的微光,在施工日志的中页写遗书。我在这里投了多少钱,外面还有谁谁谁欠我钱,我又欠谁谁谁的钱,我的户口还在学校里没拿回来,如此而已。我本来想说对不起父母,早走一步,劝凌一尧不要悲伤,下辈子有缘再见,但我歪歪扭扭地写完那些账目,再也没精力写字了。我蜷缩在那个角落里,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想着我要是即将失去意识,应该用什么样的姿势才显得体面安详一些,不至于狼狈潦倒。有时我觉得这身体已经完全不属于我自己,四肢像木头一样无知无觉,心脏是性命寄生的最后一块阵地。也是在这个时候,我依稀听见上风口传来发动机的声音,还有人高声呼喊,以及雪地里沙沙的脚步声,随后有人从身后的土丘上冲下来,蹲在我旁边一边喊我名字一边拍我的脸。我感觉自己像被人摁在水里,所有的声音都含糊不清,灯光尤为刺眼,看不清他们到底谁是谁,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算是获救了,还是正在垂死。他们把我抬起来往上一提,我整个人就像飘进太空的一块废料,所有的意识都跟着失重地飘着。他们把我抬进开着空调的车子里,盖上厚被子,让人揉捏我的四肢,不停地呼喊我,叫我保持清醒:“吕工,吕工,吕工……”我恍恍惚惚地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吕钦扬,吕钦扬……”我一下子坐了起来,拼命地推开那些工人,瞪大眼睛努力地四处观望,发现根本没有凌一尧的身影,又颓然地倒了下去。后来,那些工人和我喝酒时经常拿这事开玩笑,说他们当时被吓了一跳,以为我是回光返照,以为我是听到勾魂小鬼的点名。我一边喝酒一边嘲笑他们的迷信愚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呵呵。医院离这里太远,我被带回营地以后烤了一会儿的火也就缓过气来,他们便让我躺在床上休息,专门让烧饭的老头子来伺候我。我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才醒,掀开窗帘看见一轮咸鸭蛋黄般黯淡的红日,凌厉的冷风吹得活动板房的单层玻璃呜呜作响。我喝了热汤,让老头子给我手机充电,然后给凌一尧打电话。 电话一通,她便问我昨天在干嘛的,为什么只打了一声就挂了。 我说我昨天差点丢了命,连遗书都写好了。凌一尧似乎不太相信我的话,她说:“你到底是去工作还是去打仗的,为什么会有生命危险,如果真的那么危险那就回来啊!”面对这样的责问,我不知道如何应答才好,我已经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投入这场豪赌,怎么可能因一场意外而举手投降。我在这里扛住雨雪风霜,就是为了让她此生都活得安逸,我只希望她此生都不必感受生活的艰辛,哪怕一辈子都无法理解我此时的狂热。随后她告诉我,她父母托人在我们那个城市给她找了一份新工作,待遇相当不错,催她回去工作。她知道,这样的安排无非是让她离罗XX更近一些,更好地掌握两人之间的动向,于是她努力地抗争着,一天一天地拖着。她说:“今天我妈妈说了一句话,我哭了好一会儿。”

我问:“她骂你了?”她说:“不是。她说‘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叫我不要等她哪天不在了,才后悔现在没有尽孝。”我愣了好一会儿,突然意识到“疏不间亲”,无论我多爱她,我的地步都很难逾越她的父母。这就是我拼死拼活地卖命,恨不得拿把刀坐在市场中央割肉兜售的结局吗?我强忍左胸口的酸痛,问道:“你想回去了?”凌一尧沉默片刻,而后低声说:“我会尽力扛。”尽力扛,只是尽力扛。呵呵。她能够与我一直走到现在,已经是仁至义尽,我没有权力要求她必须永远与我坚持到底,爱情不是靠绑架得来的。我把烧饭的老头子支了出去,然后向她保证我很快就能出头了,我们可以过得非常幸福,可以让所有人都惭愧他们现在的阻挠。我感觉自己当时的口才出奇地好,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好,用亢奋的状态向她描述一个美好的未来,完全不像一个从鬼门关回来的人。但凌一尧只是安静地听着,缄默得让我一度怀疑她是否还在电话那头,我不得不傻逼兮兮地“喂”“喂”“喂”。她只是微微的叹息一声,说:“可是,我已经很累了呀。”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天空猛然塌陷一块,自以为永远不会动摇的精神支柱摇摇欲坠,电话另一头那个让我魂牵梦萦的女孩突然变得无比陌生。我可以相信日出西方,相信江水倒流,相信六月飞雪,就是不能相信凌一尧也会决心动摇,也会有打算离我而去的一天。我忽然发现自己在雪地里对死亡的胆怯显得那么可笑,吕钦扬啊吕钦扬,你拼命地熬着忍着撑着盼着等着,终于保住这条下贱卑微的狗命,迎接你的现实就是这个模样么?生亦何欢,死亦何苦,早知道这样,为什么不干脆听从命运的安排,在老天为你选择的那块埋骨地了结此生算了?你怎么不死掉算了?你干嘛不死掉算了!!!!你死掉算了好不好!!!!啊哈哈哈哈哈哈!!!!!!!也是在那一天,我和凌一尧之间的裂纹越来越明显,分道扬镳的日子不期将至。 在戈壁滩的那段日子,我忙得不可开交,要么在施工现场东奔西跑着,要么趴在电灯泡底下看图纸,要么与工人们混在一起喝酒。偶尔闲暇下来,我傻傻地坐在房间里看着床头那个日历,一遍又一遍地推算工程完工验收的日期。另一个工程队的项目部有一台电视机,外接信号锅的,偶尔我会去那里看一会儿电视,特别喜欢看江苏卫视。不是看非诚勿扰,也不是看电视剧,只是想看一下镜头里的街景。有一天,一个专题节目介绍我家乡的特产,我硬是死死地抓住遥控器,将那帮想看抗日连续剧的家伙晾了十几分钟。最让我万分痛苦的是,凌一尧似乎对我越来越冷淡,以往她接电话时都是兴高采烈的,现在却是问:“什么事?”“你至于这样故意伤我么?”我终于不满地问。“我有吗?”“你态度这样冷淡,是不是不愿意接我电话?”她说:“我们总不可能一辈子都像初恋时那样火热吧,总有一天,你接到我的电话时会不耐烦,握我的手时也毫无感觉。”我呵呵地笑:“可能你说得对吧,但那是第几个十年呢?”凌一尧沉默许久才说:“我妈闹我闹得很凶,一闹就犯气管炎,她都要拿断绝母女关系说事儿了,我能怎么办?我以前一直觉得自己过得很好,家庭和睦,爱情美满,学业也很顺利。可是现在呢,家庭,爱情和工作都乱糟糟的,每天夜里都失眠,早上一睁眼又想着怎样把今天熬过去。我真的很累,太累了。” 我从未见过凌一尧这样暴露自己的脆弱,可我不知道如何安慰,因为我自己的心空得像一个深不见底,连回音都没有的峡谷。我很想将她牢牢抓住,可我又觉得自己像在与她的家人打一场拉锯战,每个人都打着爱她的旗号不肯撒手,却从未有人在乎她夹在其中被撕扯得多痛苦。 我说:“既然你这么为难,那就不要勉强了,回去吧。” 凌一尧愣了一下,问道:“这是你说的?” 我深呼吸一口气,努力将泪水咽了回去,说:“我说的。” 电话那头一片沉寂,而后挂断了。此后的很长时间,我们谁都倔强地不肯联系对方,直到有一天南京的房东打电话给我,问我另一把钥匙在哪里,我才知道她已经退掉房子,回家去了。我离开戈壁滩的时候积雪正在消融,我把手里的数据都交给项目部,连同那本撕掉遗书的施工日志,而我带来的垫付资金暂时只能抽走不到一半。一个关系不错的朋友开着破旧的越野车把我送了出去,一路打滑,一路颠簸,一直把我送到火车站。

从南京到乌鲁木齐,背离朝阳,冲向黄昏,而从乌鲁木齐与之相反。那四十多小时里,我一直稀里糊涂地想着心事,日落时怀疑自己离太阳越来越远是不是一个不详之兆,日出东方时又在期待这是预示我可以拥有走出困境的幸运。我很无助,感觉自己的力量微弱得几乎渺小,只能寄希望于这些毫不相干的启示。我辗转回到那座城市,没有回家,在车站旁边的宾馆住了下来。我洗澡剃须换了干净衣裳,试图逼着自己睡一会儿,好让自己与凌一尧见面时精神状态好一点。可是,我又困又累,却怎么也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心慌气短,仿佛有人在我耳边敲着锣鼓大声聒噪:“她要离开你了!她要离开你了!”凌一尧知道我回来了,我们约在安定广场见面,面对面站着,她看着我的眼睛,说:“怎么那么多血丝?多久没睡觉了?”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我最近一次超过四小时的睡觉就是从戈壁雪地里捡回小命后近乎昏厥的长睡。旁边有很多小孩子穿着旱冰鞋跑来跑去,我们生怕被撞到,于是坐到旁边的长椅上。我告诉她,我每天都很想她,已经把新疆的工程丢下了,不想再离开她了。她皱起眉头,问:“你不是在那里垫资了吗?丢下那里,你以后怎么办?”

我有些不高兴:“你希望我回去?”她想了想,低叹道:“我怕你人财两空,不值得。”我顿时不知道怎么说了,不停地揣测她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可我的脑子处于混沌状态,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思考。她随后又说:“前段时间,我和我妈吵了,把她气得犯病,我外婆都打电话过责备我,问我是不是打算闹得家人不相认,以后逢年过节都不想回家团聚,给祖宗磕头。”她抬眼看我的时候,眼泪一下子流出来,委屈地说:“我外公去年去世,今年清明节应该扫墓的,可我躲在南京就是没回来,你难道还不理解我?我小时候是外公外婆带大的,他们都说我忘恩负义,白眼狼。”我一边帮她擦眼泪,一边抚慰道:“我这个工程一结束就有钱了,我去买车,我们去给你外公磕头,挨家挨户拜访你家亲戚,我也可以很孝敬你的长辈。”她推开我的手,自己擦掉眼泪,说:“你忘了吗?我和你已经是地下恋爱了,我和罗XX从年初开始就是名义上的交往,我现在已经回不去了啊!我回不去了!”我们回不去了?我迷茫地看着凌一尧那张脸,那张曾经给我温柔也给我力量的面容现在满是悲伤与决绝,这也是十年来我第一次感受到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的无奈。我许久才缓过神来,问道:“你要我怎么办?”凌一尧低头沉默一会儿,说:“我很累了,扛不住了,给我自由吧。”我感觉自己像被人狠狠地砸了后脑,眼前一片黑,但还是努力站起来点头说:“好,听你的。”“你会恨我的吧?”她也跟着站起来。我咬住嘴唇尽量让自己不要说话,那么多小孩子在旁边,不要当众丢人,只是张开胳膊把她搂入怀里,狠狠地抱了一下,最后一次嗅了嗅她长发的香味,然后扭头离开那个广场。凌一尧啊凌一尧,我曾经发誓要为之遮蔽风雪,此生疼爱和保护的女孩啊,你才是世界上最强大的人,你拥有轻描淡写一句话就可以将我抽空灵魂放逐天际的神力啊!从今往后,我该往哪里走,该为谁而活,我该怎样面对那么漫长那么漆黑那么毫无意义的人生啊?

随后的一个礼拜,我过着这辈子最潦倒的日子。我暂时不想回新疆,也不想去找那些熟知凌一尧的好友,但我已经把家里所有的积蓄都砸在项目上了,所以不敢回家见父母。我一直在宾馆里睡着,拉着窗帘,没日没夜地睡,实在饿得受不了,就干啃房间里本来就有的桶装方便面。

我以为自己呆在这个城市可以做些什么,但事实上我根本无从改变眼前的现实,凌一尧没有再给我发一条短信,打一个电话,我也没有再去联系她。于是,我决定出去走走

这几年来,我一直在走,从江苏走到新疆,从荒凉的沿海滩涂走到更荒凉的戈壁滩。但我从未迷失方向,即便走在只知前后左右不知道东南西北的风雪里,我心里也依然竖着一座高高的灯塔,依然有人期待我的归去。可是现在,灯塔的光亮彻底消失,我再也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我独自回到南京,去找以前那间房子,房东尚未将它租出去,我恳求他让我呆一晚。凌一尧离开时将房子打扫得干干净净,一些被遗弃的生活用品被整整齐齐地摆在角落里,蓝色的毛巾牙刷杯子都是我的,红色的都是她的;床头靠背还贴着当初我从新袜子包装上面撕下来的标签,她总是因此而数落我“幼稚”;台灯罩上有她用唇彩画的卡 通脸,咧着嘴,没心没肺地笑着。

没有被褥,我只能裹着衣服躺在硬床板上,开着电视睡觉。我总是迷迷糊糊地听见她的声音,每次都猛然惊醒,却发现只是电视的声音。我真希望我所经历的只是一个噩梦,真希望我醒来时看见她正在阳台晾晒衣裳,黄昏余晖映出她可爱的身体轮廓,或者她忽然推门进来,手里提着的塑料袋还贴着超市的标签。可是她已经走了,不会再出现了。 第二天上午,我独自站在镜子前洗漱,将红色和蓝色的牙刷放在一个杯子里,然后带上房门离开。那天我重新踏上前往乌鲁木齐的火车,从此孑然一身,无牵无挂,这个躯体是行尸走肉,这颗心不再属于凌一尧,而这条命我敬老天爷。

回到戈壁滩,别人问我事情处理得怎样,我嘿嘿地笑着说一切妥当,一副无比幸福的模样。我不是可怜虫,我不需要博取所谓的怜悯,我已经丢了灵魂,但尖牙与利齿还在,我可以参与残酷的争夺。

我变成工地上脾气最古怪的人,工作时精力充沛,休息时嘻嘻哈哈,但监理都对我敬而远之,因为我一会儿像哈巴狗一样对他们点头哈腰叫爷爷,一会儿像疯狗一样对他们凶相毕露,甚至趁着酒劲追打吹毛求疵的小监理。合伙人经常数落我,却又纵容着我,因为他们不方便与别人翻脸,他们需要我这样的疯狗。

只是,一闲下来,我就开始发呆。同事开玩笑说,我是“墙角里的一根打狗棒”。

我们经常会请业主或者质监站之类的人吃饭,我每次都咋咋呼呼,哗众取宠地说着各种庸俗的荤段子,然后拿出同归于尽的架势来喝酒,一杯接一杯地死磕。所有人都夸我海量,年轻有为,前途不可估限,但我知道,酒场和官场都是谎言的集散地。

我蹲在一望无垠的戈壁滩上吐,然后趴在地上哭,旁边的同事都开心地笑,所有人都知道我酒劲上来就会哭,却没人知道我到底在哭什么。那几个月里,我与她完全没有联系,似乎这辈子都老死不相往来。我在遥远的新疆数着每一次日升月落,期待将她遗忘的那天,可是一旦每次喝得酩酊大醉,每次从噩梦中惊醒,我都会疯狂地想念那个熟悉的名字。

可是酒醒之后,站至人前,我还得每天强颜欢笑,听别人讲我酒后的失态模样有多么傻逼多么傻逼多么傻逼,然后我和他们一起笑得直抹眼泪。

那里的生活极其枯燥,业主项目部的司机小廖用U盘传给我一些歌曲,我把那些它们一股脑全装进手机里,从凤凰传奇到维塔斯,从摇滚到红歌,我毫不挑选地挨个儿听过去,在空旷的戈壁滩上一边开车一边高声嚎唱。

唯独有一首歌让我不得不将车子停在路边,捂着胸口,趴在方向盘上缓气———五月天的《你不是真正的快乐》。

电力企业是一个不差钱的豪门,但不包括2012年在建的太阳能发电站,由于欧美对中国光伏产品的反倾销制裁,光伏电站顿时陷入资金泥潭。新疆戈壁滩的气候恶劣,通常四月份才能正常开工,十月底就完全不具备施工条件,我们提前一个月冒着冰雪和低温开工测量放线,终于在十月基本完工。

此时的业主暴露资金极度短缺的问题,他们的注册资金是会计师操作出来的,而银行又盯着上头的政策,不敢轻易贷款。于是,我们的工程款没了着落,业主方拿资料审核说事,一天一天地拖着不肯验收。

我带着工人将业主的车子堵在工地不放行,派出所的民警一趟又一趟过来协调,反反复复八趟之后,连派出所都不太愿意来了。最终我们去骗业主里那个稍微老实的负责人,说暂时只要签字验收就行了,今年不会催要拖欠的工程款,他们刚好不堪其扰,不得不把字签了。

这个社会,老实人都是要吃亏的。签字的第二天,我们的人挤满整个业主项目部的办公室,拍着桌子催要工程款,把那个女文员吓得躲在角落里哭。我拿着一大把小锁,将他们办公室里的抽屉和资料柜都挂了锁,但挂到那个女文员那边的时候,我看见她的抽屉里摆着一只玻璃罐子,里面摆着五颜六色的许愿星,而她的桌角还有许多未完成的折纸。      

我忽然想起来,凌一尧也曾经为我折过这个东西。      

我像一个张牙舞爪的孩子被大人狠狠地扇了一耳光,陡然发现自己失态时的丑陋,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曾经那个善良的温和的喜欢恶作剧从来不忍心伤害别人的吕钦扬哪里去了?这个一脸狰狞拍桌挂锁满口脏话的吕钦扬又是从哪里来的?      

我没有锁那个女文员的抽屉,默默地走出那间拥挤的办公室。

十一月中旬,大雪封路之前,我提前离开戈壁滩,返回阔别半年的家乡。也是在到家的当天,我踌躇许久后终于鼓起勇气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她听到我的声音一下子愣住了,叫我稍等一会儿,然后跑回房间接听。

我说:“没想到你这个南京号码还通着。”

她说:“我每个月只交一点钱维持不停机,可惜一直没人联系这个号,这几天还在想着把这个号停掉算了。”

我愣了一下:“等我的?”

她没有说话,不肯定也不否定。

我说不禁喜出望外,迫不及待地向她展示自己柳暗花明的现状:“我已经回来了,我也赚到钱了,不是穷小子了!你不是喜欢甲壳虫吗?我们去买一辆!还有开一家书店,我们可以去物色店面!我以后除了和你出去旅行,再也不出去逛荡了,我很想你,我每天都很想你……”

我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大堆的话,想狗等待主人筷子上那块骨头一样渴望她点一下头,然后我开着摩托车狂飙过去拥抱她,我的人生从此完美无缺,我每天都要向苍天和大地感恩戴德。

可惜,凌一尧低声打断道:“我已经订婚了。” 我一下子愣住了,再也蹦不出一个字,甚至忘记收起脸上因对未来的憧憬而不知不觉地流露出的笑容。订婚了。。。未婚妻。。。妻。。。我难过得忍不住蹲了下来,用拳头抵住胸口狠狠地摁,试图抑制内心如同比万千虫蚁啃噬的痛楚。 凌一尧啊凌一尧,你真会开玩笑啊,你怎么可能告诉我这样一句话?你还是扎着马尾辫的高中生啊,你不是要跟我一起气死姚千岁吗?你不是说“妻”这个称呼好别扭可是你又很期待成为我的这个字吗?你不是说一想到这个世界终将诞生一个或者两个拥有我们两人血脉的孩子就会觉得神奇又激动吗? 我不坚强,我不自信,我不要脸,我是一个贱人,我想和一个无赖的孩子一样躺下来蹬腿哭喊,把自己全身弄得满是尘土,你回答我:你!!!!!!为!!!!!什!!!!!么!!!!!!言!!!!!!而!!!!!无!!!!信!!!!!

我说不清这段时间自己到底什么心态,随着月底的临近,我觉得自己的心像烧尽的木炭一样渐渐黯淡。最为迷茫的是,我有时无法确定自己到底希望她婚后过得幸不幸福,许多小说和电影都说过,爱一个人就祝她幸福,可我却无法笃定地祝她幸福?我一度怀疑自己对她的感情是否足够真挚,罪责感充斥内心。

1月23日那天,凌一尧和她母亲上街购物,恰巧发现一家饰品店的老板是她小学和初中的同学,冒XX。高考之后的暑假,我和冒XX第一次认识,她帮我和凌一尧瞒这段感情瞒了好几年,直到两年前才渐渐失去联系。凌一尧的母亲说:“我们家尧尧初五结婚,伴娘还没定人呢,你要不要一起来玩?”     冒XX问凌一尧:“你和他到现在才结婚?”     凌一尧说:“不是他。”     冒XX用意外又惊诧的目光看着她,然后当场婉拒,说年初店里忙,走不开。凌一尧当晚打电话给我,呵呵地苦笑,说:“一共邀请了几个高中同学,一个个都说没空,蒋XX直接说不想来,她说以后你结婚时请她,她更不想去。”     蒋XX也是凌一尧初中的同学,也是我高中时的同班同学,也就是开头提到的那个学霸妹子,我抄她的作业,骗她的零食,偷翻她的日记,我一直以为她讨厌我。    凌一尧说:“我跟我妈说,我和你本来可以得到很多人的祝福,现在他们的祝福都快变成诅咒了,连一个捧场的好朋友都没有。我妈这次被我说哭了,但是没再骂我,上次她摔过盘子之后,心情就一直不太好。”     子石放假从外地回来,我约他出来吃饭,刚好舒缓内心的抑郁,随口问万一抢婚的话他去不去。子石摇头说:“如果他们真的走到那一步了,你就没必要再折腾了,一个乌烟瘴气的婚礼足够让很多人一辈子抬不起头了。不过,不是还有一个星期才领证吗?你再去努力一下,实在改变不了,那就认命吧,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不如意却还是维系下去的婚姻了。”

枕边人不是心上人,心上人只是梦中人。我想到凌一尧从今往后便是别人家的贤妻良母,而我也不得不与另一个女人同床异梦地度过下半辈子,两个人此生都不敢将对方的名字念出来,不禁感到一阵胸闷气短。我可以每天逢场作戏地欢笑,当然也可以假装深情地说“我爱你”,这些都不过是作为一个演员的基本素养,但我无法忍受凌一尧躺在另一栋房子的另一张床上的另一个臂弯里,心里默念着我的名字。

除非凌一尧亲口对我说,她已经放下了。

男主角2月14日更新的文章:今天是公元2013年2月14日,情人节,也是农历癸巳年正月初五,凌一尧的婚期。原本打算讲完故事就销声匿迹,让它慢慢冷却,逐渐被遗忘,但事到如今还是决定给它一个最终番,省得那么多人猜来猜去,越猜越离奇。

也在这里对某些人说一声,不要以你的生活环境作为公理定理原理来判断这个世界,譬如学龄。我是如皋小城的一个乡下孩子,入小学时不满六岁,因为运河上面没有桥梁只有渡船,在淹死几个孩子之后,学校在河东开了一所小分校,我所在的那一届,全年级不过七个人而已。后来,有一个家伙留级了,我那个年级一共只剩六个人———如果你们觉得这个事情很荒唐,那么你们以后对人对事作判断时请悠着点。

2000年我未满十五岁,以全校第12名的成绩进入白蒲高中,但由于整天把心思放在踢足球上,学业受到影响,考过全班第一,也考过二三十名。也是在那里,我开始人生的初恋并且不幸被抓,饱受政教处的折腾,也得到班主任老姚的格外关照。冬天起床后为了暖一下身体,出门时我们灌了一口红酒,最后被老姚拦在门口,每人做了20个俯卧撑,他终于将我锁定。他后来对同寝室的阿荣说:“XXX同学今早喝酒了,可能是因为感情受挫,你们一定要对他关心爱护。”

在此感谢千岁大人。

正如故事里所说,高考时我数学失利,只考到本二,而凌一尧正常发挥,考取名牌一本,但我至少可以与凌一尧光明正大地恋爱了。这场恋爱不伟大也不光荣,和所有的校园情侣一样,懵懵懂懂,浑浑噩噩,为了莫名其妙的小事吵架,也为了装逼矫情的小事开心。但我大学毕业之后,一切都变得陡然沉重,因为我拿着两三千的月薪,无法挣脱穷困的枷锁。

情侣之间最无法弥合的矛盾,就是为了钱而吵架。

我业余时间开始写小说,希望成为所谓的修仙小说写手,写一个少年得到神仙指点不断修炼不断进步最后成为神魔人三界主宰,这种故事非常无趣但它就是有市场,兴许可以为我赚得娶老婆的本钱。但最后,我毫无建树,因为我对此根本一点都不感兴趣,我后来出版的小说也是一个反响平平的都市爱情故事。

再后来,我去给出版社做枪手,为他人做嫁衣。写自己的故事,署他人的名,拿一笔如同售卖亲子得来的钱。这样的工作可以为我提供七八万的年薪,但我只是别人的影子,没有一点社会地位,当凌一尧的父亲问我从事什么工作,我说是出版社,可是我心里明白,出版社的员工花名册里压根儿没有我的名字。

我只是别人花钱雇来的影子武士。

在那段时间,凌一尧的父母对我说了“NO”,我与凌一尧之间也不停地发生争执,我一度出现精神抑郁的状况,整夜整夜地失眠。也是在那段时间,我与一个早年认识的北京女孩聊得较多,当初认识时她才十八九岁,素颜时很像大学时期的凌一尧。

我走进一个死胡同,我将这个北京女孩当作凌一尧,试图用一个从未谋面的人来排挤凌一尧,那段颠三倒四的日子就是这样混过去的。后来,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暗恋北京女孩,还是在思念凌一尧。

再后来,北京女孩长大了,她与同学创建“powerful”的品牌,而我依旧是默默无闻的吕钦扬,互相删了微博和豆瓣。

后来我遇到一个既称得上哥又称得上叔的长辈,他问我怕不怕苦,问我要不要一起去干工程,加入这个既辛苦又容易暴发的行业。当时我想钱已经想疯了,我看见运钞车都会不自觉地想一下各种可能性,我每天都渴望赚到钱但我不知道如何赚,每天都被这种矛盾折磨得无法入睡。

凌一尧试图阻止我,但我还是跟他一起走了,先去海边干围海,没有赚到现钱,政府工程的付款方式非常扯淡。再后来,我们又去新疆做光伏电站,在那里,一起趟过黄海和戈壁的技术员把命丢在那里。他比我小一岁,出来卖命的原因也是为了某个她。

因为出现伤亡事故会导致工程停滞,业主最后托关系出具自然死亡证明,80万元私了,尸体在当地停了几天后才火化。为了把他带回江苏,我们三人轮流开车,手机按了免提摆在骨灰盒上,里面传出来自家乡老人的呼唤:“天冷霜重,快点归乡哦!”

当我回到家乡,凌一尧与别人的婚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用她的话讲,“和他结婚或者和你结婚,现在对我而言,似乎都无所谓了”。我们打电话都要偷偷摸摸的,我们对此都非常厌烦,年底婚期将至的那段时间,凌一尧在派发请柬时难免遇到我们当时的一些老朋友,她的情绪出现波动,开始犹豫不决,甚至想过悔婚。

可是即便他不是她想要的,那现在的我就是她想要的么?

我也曾经欢欣鼓舞地认为自己的爱情可以失而复返,但最终闹腾一段时间,我们都发现,那不过是再普通不够的婚前焦虑而已。我们很久以前就各自走上背离对方的道路,只是我独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以为两条道路在前面仍会交汇。

那个技术员经常喝酒以后和我聊他那让我一听就想打瞌睡的爱情,一提到他的女朋友以后可能和别人结婚,他就忍不住抹眼泪,说:“要是她以后和别人结婚,我一定要躺到她家门口,从我身上跨过去才让她出门。”

1月27日,我做了人生里最操蛋的事情,我去了他女朋友举办婚礼的那家酒店,将一块旧红布压在迎宾门毯底下。现在你就躺在这里了,可是你阻止得了么?

至于红布是什么,我家乡的人兴许会明白。

讲完这个故事之后,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无法自拔,老是梦见白蒲高中那条河,梦见她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走下桥头,梦见她站在阳台上忧虑地望着远方。但那又能如何,我现在一想起她,只记得她从十五岁到二十四岁的模样,却想不起来她如今着了粉黛之后的相貌。

我的脾气也越来越坏,时而莫名其妙地摔东西,时而一个人在家唱歌,我有时都想着自己是不是有点精神分裂,怀疑自己会不会哪天睁眼醒来发现自己的一些经历只是一场梦。

昨天是家乡风俗里迎财神的日子,而今天是送财神的日子,漫天的璀璨烟火,其中便有为祝福她的未来而怒放。凌晨五点,我踏上前往上海的车子,今天在上海呆一宿,明天飞往北京,拜见几位资历厚重的前辈。

正月初五,情人节,故人着新衣,嫁作他人妇。

这只金箍,先戴为敬。

生活所给予我的

什么是梦想?

昨天去爬山了。如预料的,大汗淋漓,疲惫不堪。但这些都阻挡不了登上山顶之后的快乐。梦想是在我人生路上,比较遥远,比较抽象的事物(也可以是一个东西)。它并不像山顶那样明明白白的就摆在那里。在追逐梦想的路途上,会遇到所有我们预料到的和预料不到的。

在山脚下,登上山顶是我的一个梦想。

由于是淡季,爬山的人并不多。我也大概半年多没爬山了,爬到中途的时候,腿就受不了了(也许,你想的没错,就是那种咬牙切齿的痛)。怎么办?回到起点??还是继续向前冲???

回到起点,我做不到。

休息了几分钟,看看周边的风景(你想的没错,在大半山腰可以看见远处的山和湖,很漂亮),继续前行。梦想何尝不是如此?只是在这期间,我禁止自己坐下来或者是蹲下来休息。据砖家研究,人都会有一种适应心理–也就是没多久就适应了当前的环境,而不思进取。在这也希望爬山的朋友,即便是累的实在不行,也不要坐下来休息。

登山和登天在某种程度上,可以看成是一类事物。但在距离上,差别就太大了。梦想太遥远,只会散失自己的信心。

怎样去坚持?

怎样让信心保持在一定程度,而不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退散呢?

在爬山之前,水是一定要准备的。

而买多少,多大的,则是不一定的。

昨天,我买了一小瓶水,告诉自己:不到最渴一定不喝。

结果是,顺利爬上山顶。途中在半山腰最多的一次喝了五口,别的时候都是一口。下山的时候,瓶子里还剩了一小半水。而这期间,我一直都在想着山顶,山顶,水有时候都被忽略了。试着去这样做,貌似可以锻炼自己的毅力。

制定梦想很简单,坚持很难,而走到暂时的成功则更难。

“暂时”的成功

在编程领域,没有已经“完成”的程序,所有的程序都只是“暂时”完成了。

延伸到人生,谁有到达一个100%吗?没有。因此,目前所有的胜利都只是“暂时”的。因为,你以后还会超越这所有的成功,在某种程度上,你自己会这么认为。这就好比,你本身爬到半山腰了,觉得无比高兴啊。然而,当你,真正的爬到山顶的时候,才发现,在半山腰时的兴奋早已被覆盖了。

假如一路上都只记得兴奋,那么就可能看不到后天的太阳了!

爱情的阴影

【虚构情节】

在罗莎的日记本的扉页上一直写着几句让人匪夷所思的话:

假如,有一天,我遇到了你。

我会选择忘记你,然后陪着你默默死去。

没有黑与白,没有伤心与落寞,没有悲伤。

只有,只有我和你……

那时,罗莎是班上最美的姑娘。抽烟,喝酒,泡吧,玩网游……所有一切有关不良青春少女的影子,在罗莎的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对于一个高二的学生,本可以成为万众瞩目的“班花”,却因为一些不良习惯而被数落。旁人也替她感到惋惜。

“丢掉班花,这个帽子,你觉得可惜么?”汪菲问。

“有什么可惜的,不就是多几个追求者嘛。”罗莎一脸的不屑。

“哎,你上次考试考了多少分啊?”

“好像是80多把。”

“哦,好像还不错的样子。”汪菲一副洋洋得意的神情。

罗莎心里觉得很不舒服,但碍于汪菲跟自己玩这么多年了,也就没翻脸。她是有自知之明的,特别是在朋友这件事情上。往往都是这样,一个学习不太好的和一个学习很好的在一起,时间长了摩擦是不可避免的。

回想起曾经的自己,汪菲经常会流露出怀念的眼神。

有今天,都是因为一件事。而就是那一件事,彻底改变了这个本应在教室里好好读书,成为班花,考上重点大学的少女。

初三补课。

下晚自习回家的路上,罗莎抱着一大堆书独自往家走。

7月的季节,一会太阳炙烤着大地,一会就忽地下起了雨。比人的脸还善变。

昨天下午的最后一节课上,罗莎拿着汪菲的日记本正在看,忽然汪菲就从外面冲进来了。唰的给了罗莎一巴掌,不知所以然的罗莎脸立刻就留下了五掌,正欲反击,汪菲又抢先说话了。“你凭什么拿我日记本?”

“不是你让我拿的吗?”

“算了,绝交把。”汪菲气愤的拿回日记本,走出了教室。

一件小事,立刻在老师和班上传开了,罗莎的自尊心就这么被践踏了。彼时的她,还很在乎自尊,毕竟是个女孩子,更何况又是如此漂亮的女孩子。

“哥,走你去帮我收拾个人。回来我帮你查你交代的给我的事情。”

“谁啊?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就是气我了,走把,你哪那么多废话啊?还是不是我亲哥??”

“那走吧,还愣着干嘛。”

罗莎回家的路上回经过一条河,夏天的时候,河里偶尔会有水深,伴随着蝉鸣。有时候是欢快的乐曲,有时候是噪音。

自从昨天跟汪菲闹翻了,罗莎心里一直过意不去,后来她才发现是自己拿错日记本了。一直想着哪天一定要当面给汪菲道歉,希望两个人能和好如初。

“救命啊,救命啊…”

听到呼救声,罗莎想都没想就朝着传来叫声的方向去了。

那边是一个电子厂,可能是因为经营不善所以里面已经没有人了。房子闲置了好几年,砖都掉了好多。罗莎一直都觉得,每个人心底都有善心,是那种从生下来就有的。而有时候正是因为这种善心而导致的冲动,则会将自己置于危险之地,可我们会退缩么?不会。

“汪菲,别怕,我来了。”

“汪菲,别怕,我来了啊!”

几乎是撕心裂肺,罗莎拼命跑着,就怕晚了一步汪菲受到一点伤害。

可她似乎还是去晚了。

“汪菲,汪菲,汪菲。”声音在空荡荡的厂房里面回荡,手电筒微弱的光几乎看不清楚里面有什么,回音很大,却没有一丝的回应。

“汪菲,你出来啊,我知道是你!我对不起你,我错了!你出来啊!”

“她出不来了,因为她已经去了一个神秘的地方。”

忽然从背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让罗莎大吃一惊,来不及多想,立刻转过身。却什么也没看见,那男人已经用一个大袋子把她罩住了。大概在脖子的位置,也搁着袋子放着一把刀,男人严厉的说“敢乱叫,我就抹了你!”。之后,罗莎仿佛被抬了起来,但是却听不见说话的声音,她猜他们是在手语。

“把这个妞扔到车上去,一会拉回去。”

“你们要把我拉哪去??放我下来,放我下来!!快点放我下来!!!!”

“你TMD再叫,老子就抹了你!给我闭嘴!”

“你开车拉回去,她不老实就给我揍。”

“是,明哥。”

“我TMD不是告诉你,在干活的时候,不许喊我名字嘛!你TMD又忘记了啊!”

“是,是,知道了,明哥。”

“还TMD的叫,你个2B,没救了。”

罗莎听到发动机响了,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时间会遇到什么。但她心里充满了不详的预感。安静下来的时候,才想起来书也不见了。不一会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她被重重摔在一个软绵绵的东西上面。打开袋子才发现自己是躺在一大堆袋子上面,这也是一个厂房,只是比刚才那个好多了。四周有排风扇在转,厂房里四盏灯明晃晃的,有些刺眼。

“汪菲呢,把汪菲叫出来!!不然我跟你们拼了!”

“拼了,你是在开玩笑吗?小姑娘。”随后,是一大群男人的附和。

“哈哈哈哈哈。”

“小姑娘,你太天真了。”

“好了,那个你带走,另外那几个你看着处理把。”

原本还有些喧闹的厂房,立刻变得安静了下来。之所以有人说,黑夜是可怕的。而这种可怕的本质并非是黑夜,而是过于安静。当从一个喧闹的环境,立刻转换到一个安静的环境中,任何人都会不适应的。

当一切变得安静的时候,罗莎的内心慢慢变得恐惧起来。她感觉到自己的手心慢慢沁出了汗。

那男人一步步的走近她,忽然在她背后站下了。

只记得嘴上被蒙上了什么,之后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醒来的时候,她衣衫不整的躺在河边的小路上。

她明白昨晚经历了什么,她是一个有自知之明的女孩子。

看了看身边,书还在。抱着书上课去了。

那以后,她发现班上每个同学看她的眼神都变了。似乎是在一夜之间发生的,从关心到冷漠,也是如此把。善变的天,莫过于善变的人啊。

人生,理想,未来,这些曾经特别关注的字眼,现在变得不那么重要了。经历了那一夜,似乎罗莎长大了许多。

唐虎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进她的生活的。

遇到唐虎还是在一节体育课上,女子500米跑步,罗莎跑不动了,蹲坐在地上。班上有些同学的杂言杂语就来了,说什么的都有。唐虎刚从外地转过来。等所有同学都走之后,唐虎发现还有一个女孩子蹲坐在地上,貌似是在轻轻抽泣。

“怎么了同学?”

“我叫罗莎。”

“我叫唐虎。”

“你怎么了?”

罗莎没在回应了。

此时,在她心里已经筑起了一道墙。一道任何人都无法逾越的墙,也正是因为这道墙,将所有关心她,爱她的人,阻隔在外面了。

或许,每一个受过伤害的人的心里都有一道墙。

而唐虎,似乎就是她生命里来推倒这道墙的人。

而对于唐虎,罗莎或许来得晚了一些。

那是一个周末的傍晚。

唐虎依旧像以前一样陪她出去玩,陪她去疯。

“唐唐,我想吃冰淇淋。”罗莎嘟着嘴说。

罗莎也知道在这荒郊野外,唐虎不可能买到冰淇淋的。可她还是说了。

“那你等一会啊”唐虎脸上传来神秘的笑容。

不一会,唐虎抱着湿漉漉的面包出现在罗莎面前。罗莎捧腹大笑,顿时觉得唐虎傻傻的。

落日的余晖洒在唐虎的脸上,金灿灿的,罗莎看着他阳光般的面庞,似乎已经忘记了曾经的伤害。

从指尖到嘴唇的触碰,让罗莎浑身颤抖。

那一瞬间,唐虎读不懂眼前这个女孩的心。

“没事?”

罗莎点了点头。

短暂的停留,让火热的唇得到一丝清凉。但,暴风雨般的吻转瞬还是来了。

她并没有闪躲,一切都还在掌控之中。那一刻,她那么自信。

用数学的话说,同一平面的两条线,只要不平行,就一定会有交织。

他们便是如此,罗莎从没觉得他们是苦命鸳鸯。唐虎并不了解她的过去,他说,他爱她,也只爱她的未来。而对于她的过去,他则一笑了之。

她能感觉到自己炙热的脸庞,暴露在空气中。身边的一切都凝固了,在她的世界里,只有眼前这个男孩,只有他强壮的身体,只有他热情的吻,一切都不重要,空气,水,大地,一切的一切,都在那一刻消失了……

她曾告诉自己,一定要做一个幸福的女孩。此刻,她告诉自己,自己做到了。

他的吻落满她的全身,随着血液流动到骨子里。她,像一头猎物,已经任屠夫为所欲为了。

在没有征兆的前一秒,她还是痛的流出了泪水。

她把头偏向一边,尽量让他不看到自己哭泣的脸,尽量把他丢在他自己的欢愉中。她一直竭力控制自己不出声,可最终还是发出了低吟。

落日就这样悄悄走了,一如他们的青春。

那晚,小旅馆。

一张床上,罗莎要求在背上刻字。

“什么?刻字?”

“快点。”

唐虎没回应,不过还是将背转了过来。

不一会,两个字就落在了他的背上。没有颜色,不是纹身专家,但是却刻的有些深。

她看到唐虎背上的汗珠,顿时紧紧抱住了他。

“唐唐,这样你就跑不了了。”

“睡觉把。”唐虎搂着她轻声说。

“唐唐,这样你一辈子都是我的了。你跑不了了。”罗莎心里想。

两个字,见证了两个少男少女的转变。

是的,他们不再是:男孩,女孩。

“假如大学毕业的时候,我们还在一起就结婚好不好?”罗莎说。

“放心吧,我们肯定会在一起的。再说,再有一个月就毕业了,难不成你还能飞了?”唐虎有些骄傲的说,毕竟这些年和罗莎这么走过来挺不容易的。

当时唐虎这么说,罗莎心里美滋滋的。

不幸还是降临在了罗莎的头上。

那天晚上,罗莎去找唐虎,昏暗的路灯下。

随着“吱”的刹车声,罗莎倒在了血泊中。而唐虎却在一个小时后才得到消息。

病床上的罗莎脸色苍白,思绪完全停留在另外一个时空。

一个星期后,罗莎醒来了。却什么也不记得了。

一年后的一天,大雨里,新郎拉着迷茫的新娘走向了华丽的礼堂。

忽然,他想起了在新娘日记本上的一段话:

假如,有一天,我遇到了你。

我会选择忘记你,然后陪着你默默死去。

没有黑与白,没有伤心与落寞,没有悲伤。

只有,只有我和你……

另一个文艺青年的角度

写下这篇文,是源自昨天收到了来自张小盒的奖品。(张小盒

收到的时候,发现是个大盒子包着的(特别大的那种,里面的东西都晃荡)。满心欢喜的以为里面会是什么什么,一直联想着,就打开了。结果发现里面的东西也的确很吸引人啊。。无图无真相,上图:

张小盒

张小盒礼物

张小盒

张小盒礼物

盒子自我介绍:

  • 各位亲,左边是我的明信片妹妹哦,很漂亮把,可以在她身上写满字送给你最亲爱的人哦
  • 往右一点上面的那个就是你喜欢的手机挂件啦,精致,小巧,可爱,别的自己试试去啊;下面那个是啥?你猜猜。。。哈哈,其实它是一个大袋子啦,装好多东西的
  • 你没看错,最右边那个就是我啦。。。。。。好男人就是我,我就是张小盒。可爱,酒窝,脸红。。。不告诉你们别的了。

高清大图

主角高清大图。。ING

45度角仰望天空的纯文艺青年

45度角仰望天空的纯文艺青年

用手机拍的,可能像素不那么清晰,希望喜欢 张小盒 的朋友可以关注一下这个 45度角仰望天空的纯文艺青年 .

一个小故事

这个是转载的。======================

就在刚刚,接到了一个电话,一句应该在十年前说的话,电话里面那个女生哭着对我说:当年那钱是我拿的,对不起,希望你原谅我······此为背景。

十年前,小学六年级,班里面交春游费用,三十元。同桌的同学钱不见了。下午去上学,我在上学路上捡到了一个口风琴,全新的,因为好玩,就在同学中炫耀。就在这个时候,老师把我叫去了办公室,说:我知道你买口风琴的钱是哪里来的,你老实说,要不然我就叫你家长来了!我当时肯定解释口风琴是捡来的。老师见我不肯承认拿了同桌的钱,打电话给我妈妈。妈妈来到学校后问清楚情况后,也要我说口风琴的来历,我依然说是捡来的。然后妈妈甩了我一巴掌,把那个同学不见的三十块钱给了老师。把我捡来的口风琴当场摔烂。我哭了很久······我真的没有偷钱!之后老师还在全班公开批评了我。
今后,老师就成了我的仇人,本来就调皮的我,越发厉害!老师也视我为坏学生。
电话中,我问到:当年你偷了钱之后,你拿去干嘛了?她回答:我买了新的笔盒,铅笔,贴纸,尺子·····
你们能想象,因为我的调皮捣蛋,被确认为偷钱的那个人,之后恨所有的老师,导致初中和班主任打架,被记了两次大过。中考后没有学校肯收我,我读完初中就提早的走出了社会!
现在,我没有怪那位女同学。我把事情告诉了我妈,我妈哭了,我妈说当年她也不信是我偷的,但是班主任真的对付不了,又怕老师会上报学校,所以·······
最后,我想对当年的那个老师说。你注意到了一个调皮的学生手中新的口风琴,却没有注意到一位女班干部的新笔盒·······
如果没有这件事,我现在会在哪里?=======================

【PS:】

说实话,对我触动挺深的。

首先作为一个老师,不可以这样的去看一个学生。至少不应该以外貌去认定一个学生,我可以容忍一个国家的教育体制出现问题,可以理解一个老师的不作为,可以理解一个老师用木板打学生,甚至可以接受老师的各种各样的多的作业。。。。。。但我TMD真的不能容忍,一个人民教师如此去对待一个学生。昨天在糗百看到这个,触动很深。倒不是我遇到过这样一个情况,而是我以前的老师(想必每一个老师都是如此)的眼里只有学习好的学生,难道你们觉得这样不对么?老师!!

这个世界诞生了很多神奇的东西,包括很多神奇的叫法。难道非要给老师冠以一个“叫兽”,“砖家”才能够醒悟么?醒醒把,老师们。

你们可以是祖国最美的园丁,但同时也可以糟蹋了祖国的花朵;你们可以有最美的笑脸,但同时也可以有丑陋的背面;你们可以是最让人尊敬的,但同时也可以是遭人唾骂的!

对于那种被人误解的感觉,想必很多人都深有感受。何况是一个小学生!!!当换位思考,你会怎么想?

假如,他没有被误解,他可能是科学家,他也可能是工程师,他可能是作家,他可能像你一样是一位人民教师,他可能做很多事……但这一切,都因为你的一句话,一件事的处理上,导致这一切都成为幻想。

亲爱的,老师。我依旧以一种尊重人民教师的态度描述这样一件事。或许,在你们眼中,学习差的学生,可能并不那么重要。但你们错了,比尔盖茨大学没毕业,扎克伯格大学没毕业,奇迹总是有的。

我一直都以为每一位老师都有一颗善良的心,即便是看到这个故事,我也依旧这么认为。

有时候,教师应当谨记:先做人,后求学。(这是我初三老师经常说的一句话)。

老师,请不要以“警察的目光”去对待学生。谢谢。

恍惚间

悄然而至

无声

似少女的脚步

无息

如月的光环

 

没有迟疑

没有畏惧

不是错误的决定

不是命运的轮回

 

只是

只是,注定的相遇

 

在那一场落日的余晖之后

竟,轻轻的靠在了一起

一年祭

我的曾经的,回忆的

我有两个博客,一个记录程序方面的(酸菜鱼)和现在你看到的这个。

现在的这个域名是我自己申请的第一个域名,也是大多数域名中为数不多的备案过的。记得是在11年的时候,转出到国外了,然后直接就续费了两年。原来我一直在新浪博客玩,写一些心情和一些杂乱无章的不能称之为小说的文字。从生活中总结的,看到的,想到的,我都会写成文字。然后放到新浪博客上,还记得当时写的两篇文章被推荐上了新浪草根博客(加“荐”字样),给博客带来了一些人气。兴奋了好一阵子,觉得新浪博客真的是个好地方啊。

一如某句话说的,月圆则亏,钢极则断。

不记得是哪天,新浪微博突然来了……

新浪博客的人气刷刷的下降,我也就把博客搬到独立平台上来了。因为博客里面的文字很多(大概200多篇),而且排版很乱,基本都是用的红色字体。而想要搬到独立博客之后,我想把字体换成黑色的。按照网上所说的方法来弄,好几次没成功。于是,罢了,手工来吧。就这样转载了我自己认为比较好的几十篇放到新博客,当然了,用的是我注册的第一个域名。

没看过那些留言,没打开过收件箱里的私信,没看过系统消息……对于新浪博客,我算是彻底告别了。

走过这么几年,发现用过的SNS双手都数不清了。比如:51,9158,酷我,网易博客,搜狐博客,和讯博客等等。到头来又如何,还不是走向了独立博客。这期间,新浪博客可能是我用的时间最长的博客。不论从速度,人气,模版和外观设计都比其他博客好一些。(就当时的情况来看)

而令我最喜欢的是:新浪的好友和我喜欢的偶像都在新浪。

新浪博客首页截图

新浪博客首页截图

巧合的是,我从新浪博客搬出来刚好满一年了

在这一年里,我写文字的次数明显减少了,或许是因为生活,或许是因为思绪,或许是因为激情……反正,很多东西总是在冥冥之中渐渐淡忘了,或者以前的那种感觉慢慢减淡了。或许这也是人生的一种历练把。

在人生的这条路上,看着背影似曾相识,却再也没有勇气唤起那熟悉的名字。

恰似浮云,如烟飘过

其实,很久没写文字了。

一直都围绕着程序在转,有时候想写些东西,却又写不出来。

从未认真的想过,自新浪博客搬出来到底是对还是错。虽然在这一年的时间里,发生了断网事件,换域名,倒日志,换主题等一系列事情,自问未曾后悔过。

好了,回到正题。

从新浪博客离开之后,我转身去了新浪微博。{仿佛在一个大房间里,只是换了一个小房间,陈设变了,别的都没变}

一开始,新浪微博给人的印象是洪水猛兽一样的。各种推广,各种邀请码,各种人,纷纷涌入这个大平台。记得没错的话,我应该是比较早注册新浪微博的了。还在新浪微博上发了很多关于生活,关于心情的微博。现在看起来觉得那时候傻傻的。

一个平台发展到一定程度,很多问题就暴露出来了。比如我在新浪微博遇到的:僵尸粉,铺天盖地的AD,谣言(这个,听说后来成立了专门的辟谣小组,情况有所改观)。但AD和谣言一直都存在,而且以一种极强的生命力,迅速的发展着。

在这一年多里面,新浪微博给了我快乐,给了我SB呵呵的记录平台,我很谢谢新浪微博,真诚的!但同时,我给了新浪微博什么?我给了我的隐私,我的生活,我的一切的一切(从身份证号到手机号到每天都干了啥事)。

有损失么?没有。

毕竟,新浪微博在渐渐商业化的过程中,一定会丢失一部分用户。而我,则就在那一部分中间。

一年又这么没了,过的真快。

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爱情

青<!–葱少–>年

说明:<!–注释–>

这是HTML里面的注释,写在这个里面的“注释”都不会显示在浏览器上.

if-else是JAVA里面的一种选择结构.

没多久以前,我还是个青葱少年(现在已经变成“青<!–葱少–>年”了)。

 

个人简介如下,待WEB工程师一枚,待JAVA工程师一枚。综上所述,特征只有一个:苦逼。

其实N久以前,还是在某个QQ群认识她的。

相遇

一个不怎么说话的女孩子,而且经常挂机。感觉像做一个IT的(实际她不是做IT的)。可能是老网虫的直觉产生了误差,从而导致了错觉的发生。

只可惜的是,这个错觉正好印证了网上一句非常非常经典的话:“如果认识你是一种错误,那么我愿意一错再错。”

于是,在某天某时某刻,我们就认识了。

相识

我记得当时是这样的,我想给群做一个论坛(个人小站长出身),而论坛需要一些管理和维护。于是我开始和群主商量找人维护和更新论坛,找了很久没找到合适的。

那段时间,我是群里被“提及”次数最多的人——因为空间(实在不好意思称之为服务器)在美国的缘故,从而导致国内访问速度奇慢。于是,群里的每个人只要上不了论坛,就“呼叫”我的大名。

在这期间,我一直都没有停止寻找论坛副管的任务,因为我一个人要维护论坛还要学习JAVA,压力实在是不小。

不久之后的一天,我看见她上线了。简单聊了几句,她也喜欢论坛,于是我果断拉她进入“管理层”。(可悲的是,到现在也没正式给她“委任状”)在之后的一段日子里,我给她简单介绍了一下Discuz的后台,一些简单的操作,她基本学会了。可这个时候,论坛出问题了。而且是很大的问题,比如:头像不能上传,不能发音画(音画是HTML代码),其他一系列不稳定。而这些问题,着实让我头疼了很大一阵子。(关于我和我的论坛

 

后来,我只好换了一个论坛。而她依旧不弃不离的跟着我,那时候我……我就已经对她暗生情愫了。

以HTML代码可以如下表示:

<!–某某我喜欢你–>

论坛换了,人气少了很多,因为很多原因。而目前,论坛暂时搁置了。

对于她,我依旧在犹豫。

继续<!–等待–>

对于大部分IT人来说,充斥在生活里的都是一大堆网站。对于我也是。

 

所以对于喜欢一个女孩子,却不敢表白的情况时有发生。怎么办呢?在爱情上真的不能犹豫,否则,下一秒,他/她可能就成别人的女朋友了。

相知

用JAVA来表示,关系是这样的:

//省略部分代码

表白语句;//省略部分代码

if (表白){

在一起;//省略部分代码

} else {

擦肩而过;//省略部分代码

}

//省略部分代码

各种犹豫,各种纠结,各种迟疑,各种不规律,各种……………(我这是想说什么,我也忘记了..)

张小盒

盒子店

在那段时间里,我们很少说话。(因为各种羞涩,各种暗恋..)

论坛一直在添加新功能,不定时的,有时候某些应用会出问题。这时候,群里的朋友就会找我,可我在上班,所以有几次我就在群里“遭批”了。

于是,我给她发了个短信。大概意思是:以后有问题,给我电话或短信。那以后,我就有意或无意的给她电话。偶尔谈谈生活,偶尔说说论坛,只是没有对于表白只字未提。

因为,对于没有把握的表白太伤害双方了。

最简单的可能是朋友都做不了了,而以前的朋友基础也就这么没了。实在不希望看到这样的结果,于是我选择<!–某某,我喜欢你–>.

这样苦逼的时间,大概进行了一个月。

在这一个月里面,我依旧写HTML,学JAVA,写博客,写G+,不写微博。

一切如常,只是感觉生活中少了点什么。

没错,这个少了的就是LOVE.

表白进行时<!–忐忑,犹豫,兴奋–>

其实,表白还是特别紧张的。毕竟跟你写HTML不一样,HTML是由浏览器解析,浏览器是不会说话的,可女孩子是有感情,有声音,有动作的啊。

于是,虽然事先做了N多淡定的方法。

但在关键时刻,还是差点颤抖了。我记得我当时是这么说的:

我们在一起吧。

然后她说:“可以”。
我接着连续问了几个:“是同意了么?”

相爱

(给同行丢银了……)

于是,我们就这么在一起了……

.*★*.
.*★ *.*    ★
★      *
★ .’洁
‘*.    .
` . .

在幸福的路上,我们肩并肩,手拉手前进着……

未来

电影:《结婚狂想曲》

爱情VS现实

熬夜看完了《结婚狂想曲》,觉得没有白熬夜。

总体来说,这部电影让人惊喜的地方很多。比如里面曲折的爱情,还有关于“网络婚礼”这一系列的。里面还有很多的现实的情节,觉着这部电影赤裸裸的突出了在爱情中现实与金钱的距离。

爱情与现实的距离是这个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对此不解释

那些伤心,落寞的图集

看完电影的时候,我会截一些精彩的图片。

这里面有一些让人心酸的图片,下面来看。

下面只是一些精彩图集,想看更多,还是下载下来看下把。

伤心男人图集

手里拿的是一个泥娃娃,女朋友送的

伤心男人图集

续上图

楼顶,满地啤酒,伤心,落寞

女人的泪

女人的泪,太珍贵.

复杂的眼神,复杂的心绪

影片信息

演员表

角色 演员
邱志宏 李承铉
岳琳 安以轩
王开发 张立威

种子地址:http://www.bitfish8.com/btmovieseed/aiqing/20120312760.html

关于做成一件事

这篇是转载文章。原文.

#执行力才是想法生存下来的秘密 100个人中有30个是有想法的,只有10个人去执行,只有3个人遇到困难还依然继续。今天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感触好深,有时候执行远比我们想象中重要。想 像一下,3个遇到困难还继续前行的最终也可能只有1个成功。所以一个产品要做好不是那么容易的。…如果觉得不容易就不去做,那么等于没想法。

#我们停步不前的原因 Linux 是由一个人提出的,构思 C++ 也只需要一个人 … 在愿景变得清晰之前就往项目上加人,这只会适得其反。当太多的人试图给项目规定计划,结果就会混乱不堪、逻辑不清。无论最后形成的团队规模多大,清晰的愿景只来源于一个人或者一个很小的团队。

#半途而废的原因 总想把事情做得完美,结果完美当然非常重要,但要做成一件事,往往很难一次性完美呈现,特别是复杂的事。要做成,最好的办法是把事情分为两个50%,完成 50%后,在此基础上完成多15%,再完成 10%,5%,甚至更少,把每个过程变成小“完美”,那么或者这件事能做成。